聂如意识到自己有些口无遮拦了,可依旧不肯承认是自己错了。
“我说得不对吗,我只是就事论事,我之前为什么留在国外不想回来,这就是其中一个原因。”
可不等聂如说完,陆政寒立即冷着脸义正言辞打断道。
“像你这种思想,就算现在想留在国内,我也会报告给上级,要求对你重新政审。”
若说之前他还欣赏聂如的才能,想尽一切办法把聂如留在国内为国效力,但今天听过聂如这番言论之后,他真该好好地重新考虑一下这件事。
聂如的思想有问题,这可比要逼他结婚严重得多。
“动不动就政审,连说话都不能说吗,还有没有一点人权,我是什么犯人吗?”聂如深吸一口气,同样直视陆政寒道,那样子仿佛受了多大委屈一样,在国外就根本不会有这种事情发生。
眼看二人就要吵起来,夏秋然马上上前一步拦在聂如前面,阻止二人继续争吵。
“聂同志,你先别激动,我带你去个地方,看完以后你在决定怎么想。”
作为活过一世的人,从过来人的角度看,她能理解聂如现在的想法。
在外面见识过太多繁华,确实很难理解国家为什么连一个山体都不愿意彻底修复。
也许只有让聂如亲眼见到,才有可能改变她的想法。
说服聂如后,由陆政寒驱车,几人很快来到附近最贫困的一个地区。
这还是夏秋然听灾民聊天时讲到的,这里土地贫瘠,地理位置不好,加上今年的雨水灾害频繁,所以这里的百姓今年也格外困苦,吃不饱肚子更是经常的事。
由于土路坑洼不平,车子只能停到村口,剩余的路只能步行往里走。
低矮的土胚房歪歪斜斜立在坡下,露出里面混着干草的黄泥,窗户上的木框都已经烂的生出苔藓,根本承受不住多大的风雨。
村口几个孩子光着脚在外面跑,有的全身都光着,有的身上只有几片带补丁的破布,连关键部位都遮不严,而相同的是个个都面黄肌瘦,颧骨高高凸起。
再往里走,只见一家几口挤在一铺土炕上,炕上没有完整的被褥,只有几层打满补丁的薄麻布。
灶台上冷冷清清,锅里只煮着清水和少量野菜,根本看不到半点米粒。
聂如看到这一幕,面色也逐渐改变,原本救助站的景象已经很让她吃惊,没想到还有比救助站更贫苦的地方。
“他们为什么都在床上躺着,不出去工作呢。”聂如开口问道。
都穷成这样了,这么多成年人宁可挤在一起睡觉,都不愿意去工作,肯定是惰性太强,聂如心里暗想。
“因为他们没有裤子,也没有地方用他们。”夏秋然平静回答。
“没有裤子?”
听到这个答案,聂如猛的转头,眼中都是不可置信,现在怎么还会有穿不起裤子的人呢。
“你在跟我开玩笑吧?”
聂如想了想,认为夏秋然一定是在故意骗她,虽然她还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聂同志,拿这群穷苦人开玩笑,我是有多低级趣味,才能干出这样的事啊,穷到一定程度,万事都要以食物为先,他们这是把能卖的都卖了换了食物,要不然就要饿死了。”
夏秋然目光变得异常严肃,聂如见此心情也变得异常复杂。
“他们一定是因为太懒了,不想干活才这么穷吧。”
可她脑子里还是十分的想不通,究竟什么情况下,人才会穷到这样,在国外时,她也见过流浪汉,有钱就去买酒,根本不思进取,所以才会变成那样,难道这些人也是如此。
“哼,真是可笑,原来还有比我更什么都不懂的人。”白云云听此,先哼笑了一声,轻蔑地瞥了一眼聂如,眼神里充满了蔑视。
“开垦荒山,改造野岭,连盐碱地那样无法耕种的土壤,都被他们种出秧苗,他们怎么会懒呢。”这时夏秋然接着说道。
“这附近本就土地贫瘠,加上今年雨水多,所以村民现在连温饱都成为问题,我带你来看这些,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让你亲身感受一下,咱们国家面临的困难。”
“如果你现在手里只有一笔钱,你是会选择用最先进的技术治理山体,还是让这些快要饿死的人民保证温饱。”
夏秋然看着聂如继续说道,此时聂如眼神明显已经开始松动。
是啊,有什么比生命还珍贵呢。
“国家不是不愿意投入防灾建设,而是眼下百废待兴,各行各业都在等待扶持,处处都要花钱。”
“我知道国外很多地方现在可能很完善,看起来很先进,但他们是从一开始就这样的吗?他们也是经过许久的努力才有了今天的成果吧,咱们国家得的民更能吃苦,更加不怕艰辛,我相信要不了多久,一定比国外强。”
夏秋然站在聂如身边,神情沉静温和,没有半分争辩的凌厉,只有字字恳切。
聂如又走近看了看那些村民真实的生活,墙上的黄泥一碰就掉渣,碗里的野菜还混着泥根,这些都是真真切切摆在她的眼前,心里一时间说不出的难过。
“也许吧,我也盼着这一天。”聂如声音不算太大的喃昵一句。
“聂同志,但是这样的结果是要靠我们大家一起努力的,咱们国家现在尤其缺少科研人才,你也是国家的一份子,肯定不会袖手旁观的,对吧?”
看聂如有所动容,夏秋然紧接着又说道,希望能以此打动聂如。
而原本聂如是有些动容的,可听到夏秋然又扯到让她留在国内工作,心底忽然又升起一股反感。
“原来说来说去你们还是打的这个主意。”
“聂同志,我们想让你留下是事实,可国家的实际困难也是事实啊。”夏秋然还想解释。
聂如这时却直接深处一只手打断她。
“我可以留下,但我要和陆政寒结婚。”
看夏秋然顿住,又进一步逼问:“夏医生,你说的得么慷慨陈词,想必不会舍不得一个对象吧。”
“我说你这个人怎么比我还不要脸呢,逼婚都逼到明面上了,陆团长不喜欢你,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听完聂如的话,没等夏秋然和陆政寒反驳,白云云再次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她之前最多也就是暗地里搞搞动作,没人的时候勾引勾引陆政寒。
这个聂如居然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这样的话,可真是无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