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兴听到这个消息当场就顿住了,像被按下暂停键一样,瞪大了眼睛看向白云云。

  白云云被看得有点心虚,刚刚夏秋然说怕他们承受不了,要慢慢渗透,也不知道这样突然说了出来,陈大兴会不会发疯伤害她。

  “你,你看我干什么,我说的都是实话,要不是因为你太穷,你老婆也不至于小产一次就落下这么大的毛病,要怪只能怪你自己。”白云云强装镇定地吼道。

  陈大兴蹲在门口,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压迫感压得他喘不过气来,双手捂着脑袋,开始颤抖着身体,满心自责。

  萍萍一直是最喜欢孩子的,她如果知道这个消息该怎么办呢。

  白云云见陈大兴不在说话,赶紧拿着药品走进帐篷里面,生怕走晚了一步,陈大兴会加害她一样。

  而帐篷里面,经过近一个小时的施针,萍萍也终于缓过来点了。

  “夏医生,我真的能好吗?”萍萍躺在床上,半闭着眼睛,虚弱地说道。

  “当然了,我既然敢带你回来,就不会让你有事的。”

  夏秋然以为萍萍问的是还有没有生命危险,当即肯定地回答。

  听夏秋然如此坚挺的语气,萍萍少有地露出一个会心的笑容,对着进来的陈大兴就说道。

  “大兴,你听到了吗,夏医生说我没事了,咱们以后可一定要好好谢谢夏医生。”

  “嗯,等你完全好了,我就去再找一份活干,咱们攒够了钱,多给夏医生诊金。”陈大兴坐在萍萍床边,弯了弯嘴角,随之应答。

  “好,幸亏咱们之前没相信医院里那个医生的话,我就说不能那么严重,还要把子宫都切除,子宫切了我们怎么要孩子呢。”萍萍又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庆幸与喜悦。

  之前他们是去过一次正规医院的,可一听医生说要切子宫,他们就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夏医生,这回真是多亏你了,我们都结婚一年多了,天天盼着要孩子呢,名字我都想好了,就生五个,叫家和万事兴,你觉得怎么样,夏医生。”

  提到孩子,萍萍眼睛里好像瞬间有了光亮,气色也比之前好很多,她带着满满的憧憬问道夏秋然。

  夏秋然正给针消毒的动作忽然一停,余光瞥了二人一眼。

  “挺好听的。”而后淡淡回答。

  现在萍萍正是虚弱的时候,若是此时受到刺激,恐怕生命都有危险。

  活着,才是一切的前提,其他的事相信时间终会磨平。

  忙完陈大兴的事情,又安排好救助站的相关事宜,夏秋然想到金映月的话,心里总觉得不安宁,没多犹豫,就赶紧起身去找陆政寒。

  在部队门口与陆政寒一五一十重复了一遍金映月的话。

  陆政寒听后同样摸不着着头脑,为什么奶奶要他注意最亲的人?

  “你最亲的人现在就是爷爷奶奶,而奶奶告诉了我们这番话,想必要注意的肯定不是奶奶,那难道就是…”

  夏秋然顺着这个思路一点点分析,可分析出的结果,却连他自己都觉得不敢相信。

  陆川是陆政寒的亲爷爷,怎么会害他呢。

  “爷爷不会害我,但他性格固执,可能会做出一些他认为对,我却不赞成的事情。”

  陆政寒敛下眼眸,眸子黑沉沉的,带着说不清的情绪。

  爷爷的性格他很清楚,平时看不出来什么,对他也没那么严格,可一旦涉及国家人民等大事,就会变得异常偏执,任何事情都要为其让路,这可能是老革命家独有的做派,陆政寒没有责怪的意思,只是想在其中努力寻找一种能两全的办法。

  聂如的事情,他明白爷爷一直没有放下,这次奶奶来嘱咐,很可能就跟这件事有关。

  “政寒哥,你的意思是说,爷爷想硬撮合你和聂同志?”夏秋然随口说道。

  “陆政寒。”

  可没等陆政寒回答,另一边就传来了聂如的声音。

  她缓缓走近二人,今天穿的是纱料的金色蓬蓬裙,看起来就像童话里的公主一样。

  “奶奶让我告诉你,晚上回家吃饭。”

  “好,我知道了。”

  二人马上默契地地止刚刚的谈话,陆政寒淡淡应了聂如一声。

  “夏医生也在这儿呢,那等会儿就一起回去吃饭吧,我去跟爷爷奶奶说一声,我想他们不会不同意的。”

  聂如走过来站在陆政寒身边,微笑着对夏秋然说道。

  神态明媚大方,明着听是在礼让夏秋然,可已经活了一世的夏秋然怎么会听不出更深层次的意义。

  这是在对她宣誓主权呢,只是方式更高明,不像白云云那样大大咧咧地地会直白说话。

  夏秋然也没有任何不悦,脸上一直维持着温和平静的神色,她轻轻抬起双眼,目光坦然地望向聂如。

  “聂同志,你是国家顶级科研人才,你要是发话,陆爷爷陆奶奶当然会同意了,只是救助站还有好多事儿呢,我就不去吃了。”

  夏秋然的话听上去依旧客客气气,可却柔中藏锋,暗暗地地告诉聂如,陆川与金映月请你吃饭不过是因为你科研人员的身份,若是没有这层身份,两个人光明正大竞争,你聂如未必能比她受陆家人欢迎。

  一直站在一边的陆政寒听到夏秋然这么说,也少有的露出一丝吃惊,他知道的夏秋然一向温婉谦让,还从没见过她攻击性这么强的一面。

  在惊讶之余,心底又很快浮上一丝窃喜,夏秋然这是吃醋了吗,为了宣誓主权变得伶牙俐齿起来。

  聂如也短暂哑口,从不知夏秋然也有这么锋利的一面,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她就算没有科研人员的身份,难道还会输给一个农村出来的小丫头不成。

  “夏医生,如果光知道工作,那生活上岂不是很无趣,听说过几天各国营单位联合部队机关,要举办一场青年文娱联欢会,在那里我不是科研专家,你也不是普通军医,我们可以好好地地一起联欢。”

  聂如浅浅勾了一下单边嘴角,玫瑰色的嘴唇微微翘起来,姿态端正地地前一步,周身弥漫着一种独特的高贵与优雅。

  这种联欢会夏秋然之前也听说过,只是除了硬性规定外,几乎就没参加过。

  那里面基本都是受过新式教育,或者家境比较富裕的青年,学着西式礼仪互相邀请跳舞,处处透着小资产阶级情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