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块磨盘大小的巨石裹着碎泥沙,直直朝着夏秋然滚过来,而她此刻早已完全失去意识,眼看巨石就要从她身上碾压过去。

  陆政寒回头看到这一幕,千钧一发之际,身形如同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猛地将夏秋然瘫软的身躯揽入怀中,接着旋身往后急退数步。

  那块巨石顺着夏秋然原本晕倒的地方碾压过去,形成一道深深的沟壑,真不敢想象,要是这块巨物压在夏秋然身上会是什么情景。

  陆政寒身后惊出一身冷汗,垂眸望着怀里毫无生气的小脸,不敢半分耽搁,稳稳地将她抱到临时搭建的帐篷里面。

  找来医生,经过检查才知道夏秋然是劳累过度和失血过多引起的晕厥。

  “陆团长,您不用太担心,其实夏医生晕倒也不是什么坏事,至少她能安稳地让身体好好休息一下了,只要得到充足的修养,她一定会好起来的。”

  医生说完就去忙其他事情了。

  而陆政寒这时才算稍稍松了气,如果刚刚要是晚了一步,他该怎么承受。

  陆政寒眉峰死死拧起,眼底涌动着不安,同时他也发现一件更可怕的事,他比想象中更加在乎夏秋然。

  那份心里的惦念,早已超出自己从前的预估。

  可从夏秋然刚刚的反应来看,显然她还介意聂如的事情,到底怎样才能让夏秋然放弃那层芥蒂。

  站在旁边的严军一直望着陆政寒,看他从回头到尾都沉着脸,以严军多年的经验来看,这肯定是有问题呀。

  于是走过来说道:“怎么?这是发生不愉快了?”

  “没有。”陆政寒淡淡回了一声。

  “我你还瞒着,我又不会阻拦你们两个,我告诉你,这处对象也是一门学问,若是掌握不好很可能就被甩了。”

  严军浅笑了一下,随后坐到陆政寒身边好像很严肃似的说。

  “尤其是像你们这种,处在刚刚开始阶段的,身为男同志要是不懂讨女同志开心,可绝对走不到最后的。”

  陆政寒眼神僵了一下,像是把严军这句话听进去了,在恋爱这方面,他确实不在行,也不知道现在遇到的问题怎么解决才是最正确的方法。

  而严军从小讨女孩子喜欢,说不定真知道怎么办好。

  “你懂?”

  陆政寒斜瞥一眼问道。

  “那当然了,想当年我结婚的时候,多少小姑娘偷着哭呢。”

  “我告诉你,有时候男人就不能太老实,该用心机的时候就必须不能手软。”

  …

  村民搜救工作完成,那座滑坡的山体也被封了起来,所有受伤的灾民都被送往医院。

  医院中,躺在病床上的夏秋然先是手指动了一下,随后缓缓睁开眼睛。

  脑袋还是有点晕,但显然已经比之前强太多了,至少有力气坐起来和说话。

  她睁开眼睛看了一圈,发现病房里除了病人就只有一个正在给病人打吊针的护士,夏秋然手肘柱在床上身子斜靠在床头,尽力招呼两声。

  “护士同志,护士同志。”

  “你终于醒啦,夏医生,感觉怎么样?我去叫医生过来看看你。”护士走过来回答。

  “我没事,不用叫医生,我睡了多久呀,其他人呢?灾民都救出来了吗?”夏秋然揉了揉脑袋赶紧问道。

  “你都昏睡了一大天了,现在已经是半夜了,其他灾民倒是都救出来了,就是,就是…”小护士话说到一半开始吞吞吐吐。

  “就是什么?”夏秋然连忙着急地询问。

  “就是陆团长为了救你被石头砸伤了,伤得很重,现在还昏迷不醒呢。”

  “什么?”

  夏秋然腾地一下从病床上坐起来,由于身体还没恢复好,脑袋倏地又晕了一下,差点没摔倒,幸亏护士及时扶住了她。

  “夏医生,你别着急呀,要不你先去看看陆团长吧,说不定你医术高明就给看好了呢。”

  “你说的对,我现在就去看他。”

  夏秋然穿上鞋子救迫不及待跑了出去,此时虽然是半夜可医院走廊里依然坐满了人。

  重伤灾民躺在病床,轻伤或是家属只能挤在走廊长椅上。

  根据护士提供的地址,夏秋然很快找到陆政寒的病房,病房里只有严军一人陪在陆政寒身边,见夏秋然来了他很快从椅子上坐起来。

  “小夏医生,你来啦。”

  严军头发散乱,紧抿着嘴唇,眼中充满痛苦与疲惫,声音也变得沙哑。

  “政寒伤到了脑袋,医生说挺严重的,你看看他吧,但千万别刺激他,尽量说点开心的事,万一…尽量别留遗憾。”

  严军说着说着吸了一下鼻子,接着就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听完,夏秋然眼圈也一下子红了。

  转头看向躺在病床上的陆政寒,他头上缠着那么厚的绷带,可还是渗出很多血来,脸上大大小小也有不少伤口,看来是被石头蹭伤的。

  夏秋然心疼的不行,拉起陆政寒放在床上的大手就贴在脸上,浑身抑制不住的发抖,眼泪毫无章法的垂落在床上,浸湿床单,可她又不敢放生大哭,生怕陆政寒醒来看到她这副模样。

  “对不起,对不起,要不是我你不会这样,都是我害了你。”

  夏秋然低者头拼命自责,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她宁可躺在床上的是自己,也不愿陆政寒为了她变成这样。

  陆政寒这时好像有了反应,缓缓睁开眼睛,吃力的转过脑袋。

  “然然。”

  听见陆政寒醒了,夏秋然赶紧把眼泪擦干并尽力挤出一个笑容。

  “政寒哥,你醒了,我是不是吵到你了。”

  陆政寒苦笑一下:“没有,我其实一直醒着呢,就是感觉没力气,说不出话。”

  “那是你伤还没好,等伤好了就不会这样了。”夏秋然赶紧说。

  陆政寒有气无力回答:“不用骗我了,我的身体我知道,然然,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问,你问,问什么都行。”

  听到陆政寒这么说,夏秋然心疼得不行。

  “你是真心地爱我吗,不许骗我。”

  “我…”

  听到这个问题,夏秋然顿了一下,陆政寒说不能骗人,那就要照着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想法来说了。

  她当初答应跟陆政寒在一起,确实只是想为难一下他让他知难而退,后来在慢慢的接触之中她也确实喜欢上他,但要说爱,好像还没有那么深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