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惊愕之余,目光齐刷刷盯在郎秋月身上,等着看她作何反应。
  郎秋月只是轻轻一笑,看起来云淡风轻的,仿佛闵妙雪这个人,以及她刚才说的那句话,都只不过是个笑话,而且还是那种稀松平常不值一提的笑话。
  一旁的罗伟满脸惊讶:“郎主任,高团长对你这么好,谁不知道你们夫妻恩爱,神仙眷侣,怎么会是包办婚姻?”
  郎秋月摊摊手,一脸无奈:“那谁知道呢?她非要把父母都认可支持的婚姻说成是包办的,可能是因为她从小就暗恋我爱人,十几年来爱而不得,就在这胡说八道解解心头不甘之气吧!”
  “呃!”罗伟本来就是垫话和郎秋月一说一唱的打配合,心里是早有准备的,可尽管如此,以他超强的心理素质,听到郎秋月的话还是怔愣的接不住话。
  好家伙,今天郎主任下手,有点猛!
  猛到连张主任这种干了几十年劳资人事,马上就要退休的老江湖都愣在当场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张主任当然也能出口阻拦一句,或是岔开话题。
  可是,他好纠结,因为他也好想知道。
  这个新来的闵妙雪和郎秋月之间到底有什么样的爱恨情仇、情感纠葛。
  不过目前来说,他听出来了。
  闵妙雪暗恋郎秋月的爱人,且爱而不得。
  闵妙雪不道德。
  且在这场情感纠纷中,郎秋月胜出!
  办公室里其他人的表情,一个个的,只能用呆若木鸡来形容。
  只是把落在郎秋月身上的目光,齐刷刷转向闵妙雪。
  闵妙雪脸颊涨得通红,只觉得颜面尽失,巨大的压力瞬间裹住了她。
  裹的她胸口剧烈起伏,气都喘不上来。
  憋嗤了好一会儿,猛地冒出一句:“才不是这样,郎秋月你才是在胡说八道!
  崇安哥哥根本不爱你,是你非要嫁给他,逼着他娶你的。
  他不愿意娶,你就让他父亲强迫他!
  这不是包办婚姻,这是什么?”
  “唉,那个谁!”罗伟伸手指了指闵妙雪,态度十分轻慢。
  “你这说的就是屁话了,高团长对郎主任有多好,我们农科院每个人都看得到。
  要真是你说的包办婚姻,他不愿意,那他们爱情的结晶是哪来的?
  张主任你是过来人,你来说说是不是这么个道理?”
  罗伟就看不惯张主任暗戳戳的主动挑事,还没事人一样站在旁边看热闹。
  “哦,那是,是这么个道理!”张成山尴尬的笑了笑。
  可郎秋月也没准备放过他,撇了撇嘴角,那表情是又发愁又无可奈何。
  “张主任,您是不知道,这闵妙雪家里也给她介绍了个对象,还是个团长,可她看不上,一双眼睛就紧盯着我爱人不放。
  你说这天下的男人又不是只有我家那一个,又不是死绝了,你做劳资人事这么多年人脉广,干脆再给她介绍个好的。”
  张成山半张着嘴瞪圆了眼睛,真是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他也没想到,看个热闹而已,咋还要把他拉下水?
  就在他这老狐狸怔愣着,不知道该怎么接话的时候。
  闵妙雪已经厉声吼道:“郎主任,你这手也伸得太长了,还管到我的私事上来了?”
  “是你先伸的!
  我也是不理解,你一个未婚的姑娘家,竟然一开口就扯我婚姻是不是包办的,这和把手伸进我们夫妻的被窝里有什么区别?
  难道你这姑娘家的脸面一点都不要的?
  你不觉得害臊吗?”
  闵妙雪气得身体发抖,整个人濒临崩溃。
  郎秋月又重重补了一刀,语气却是轻飘飘的。
  “哦,你怎么会觉得害臊呢?我都差点忘了,我家崇安十八岁参军的时候,你才十岁。”
  郎秋月看向旁边懵得不能再懵的张主任。
  再看看旁边傻愣着的罗伟。
  再看看一群眼神清澈还带着几分蠢萌的新人。
  故意停顿几秒,给他们一个思考和反应的时间。
  然后才不慌不忙的说:“我们十岁的时候还傻戳戳得什么都不懂,你都会暗恋了,也太早熟了吧?”
  闵妙雪这辈子都没被人说过这么难听的话。
  从来都没受过这么大的气!
  恨不得扇郎秋月两巴掌,可最后的理智让她克制着。
  她这一巴掌要是下去,她这托关系才弄来的人事主任的工作就没了。
  但胸腔里汹涌的怒火,又让她不受控制地冲到郎秋月面前。
  手指直直指着郎秋月的鼻子。
  谁都没想到,郎秋月被人这么指着鼻子,也没露出任何生气的表情。
  还是那么云淡风轻地笑着。
  可是头却轻轻地摇了摇。
  有点无奈,又有点同情。
  那眼神中甚至还有几分对闵妙雪的怜悯。
  然后,她竟然握住了闵妙雪指着自己的那只手,轻轻地摩挲着闵妙雪那透着点血丝的指甲缝。
  那份怜悯之情溢于言表:“哎呦,真是个可怜孩子,嗜疼,还折磨自己,你是不是有什么精神疾病?”
  看到闵妙雪猛地一下把手抽走。
  又轻轻地拍了拍闵妙雪的肩膀。
  柔声安慰着:“闵妙雪,我知道爱而不得很痛苦,可天下好男人多了去了,你不能总惦记着我家崇安这一颗歪脖子树。
  再说了,他又不喜欢你,要不然你比我早认识他那么多年。
  他要是喜欢你,早就娶你了,哪能轮得到我?
  可你看他,用正眼瞧过你吗?
  你每次喊他崇安哥哥的时候,他不知道多膈应,都怼你多少回了,你怎么也不长记性?
  人家张主任问咱们是不是认识的时候,你还好意思主动提起这些事,你这到底是不害臊,还是在碰瓷?
  不过今天这话我也当着张主任和大家的面说清楚。
  我们两口子都不愿意和你扯上关系,以后再有人这么问你,麻烦你说不认识。
  我可不想再像今天一样,跟着你一起丢人现眼的!”
  这一句一句又一句的,闵妙雪哪还遭得住,整个人气的发抖,脖子又倔强地梗着,眼看着像是要被气的晕厥过去了。
  郎秋月心想,可不能让她晕在自己面前。
  要不然传出去,她把新来的人事主任给气晕了,这话可不好听。
  再说了,闵妙雪和梁音最擅长讹诈人,要是把她气晕了,还指不定怎么讹诈自己。
  赶紧顺势把闵妙雪往身后几个姑娘那一推,冷嗤了声:“切!战斗力也不行嘛,还敢主动挑衅,真是自不量力!”
  然后又一个冷眼甩向张成山,扯起嘴角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张主任,我和闵妙雪之间的事,你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尽管问,我再仔细给你说一说?”
  “哦哦,哦,那,那不用……”张成山可不敢再问了。
  就郎秋月这“温柔一刀”的本事,闵妙雪这不长眼的,已经替他领教过了。
  他可不想给自己找不痛快。
  “那你们就再到别的办公室介绍介绍新人?我这边还有一堆工作要忙,就不招呼你们了!”
  张成山这才想起还有正事要办,连忙招呼新人们往外走。
  可忘了正事的又何止他一个。
  新人们往外走的时候,一个个脑瓜子全都是嗡嗡的。
  看似平静,其实每个人都兴奋得要死。
  进了下一间办公室,张主任的介绍声在耳边飘,一点都进不了脑子。
  一个个的都迫不及待,就等着私下能好好议论一番。
  旁边的办公室里,罗伟还在怔愣着,没缓过神。
  郎秋月拿手在他面前晃了晃,笑着问:“怎么了?傻了?”
  “是傻了!你今天说话真是太狠了,追着杀,一点余地都不留!”
  “狠吗?”郎秋月笑了笑。
  想到梁音和闵妙雪做过的那些事。
  她今天给闵妙雪找的这点不愉快。
  才哪到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