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崇安长臂一伸,轻轻将郎秋月揽入怀中。
眼底盛着细碎星光,糅着化不开的温柔与缱绻,一改平日里冷硬凌厉,嗓音低沉淳厚,很有耐心地哄着她。
“你是我媳妇,咱俩是要过一辈子的,我怎么会没有耐心?”
他的脸上悄然泛红,连紧绷的下颌线都柔和了几分。
“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是总想着你,想陪着你,不是非要那样,能抱抱你、亲亲你就好,可是现在各住宿舍,算个什么事?”
他眸色深沉,又灼灼炽烈地落在她脸上。
郎秋月心头微颤,红着脸不敢与他对视。
忽然有些理解了纣王,就这双看狗都深情的眼睛,别说男人看女人,就是女人看男人也会想入非非的,一张俊朗惑人的脸就已经扛不住了,还长了张会说甜言蜜语的嘴,就更招架不住了。
她心头软软的,指尖下意识轻轻抚过他的薄唇,眼底带着几分浅浅笑意,打趣着:“你以前可是出了名的冷面阎王,寡言少语,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高崇安攥住她的手,把人拢得更近,微微俯身,已吻住她的唇。
温存良久,他才松开,侧脸贴在她耳边,嗓音低沉温柔:“今天下班,我来接你。”
“明天你还要送爸妈去火车站,挺折腾人的,今晚就别跑这一趟了,明天再来接我就好。”
两人商量妥当,郎秋月这才推开车门,下车离开。
高崇安坐在车里,看着她走进农科院大门,身影消失在视线里,才收回目光,挂挡驱车离开。
郎秋月快步赶到办公室,还是迟到了一会儿。
早上她是打电话请假,到了办公室第一件事就是补办了书面的请假手续,想到胡志远在盯着自己,所以专门找了份需要院长审批签字的文件,去找胡志远签字,目的是在胡志远眼前晃一圈,让他知道自己来上班了。
走到胡志远办公室门口,门是半掩的,胡志远正握着电话听筒,声音传了出来:“这才几天你就受不了……你这不是还能打电话?你什么时候能回来,通知上写得很清楚。交给你芝麻大点的事都办不好,还想回来,我看你还是在农场好好反省反省!”话说完,听筒已经吧嗒一下挂了。
郎秋月知道,这几天派去农场的只有田博宇,估计是他打来的求情电话。
她不好马上敲门,拿着文件转了一圈,过了几分钟后,才过来敲门。
看到是郎秋月,胡志远露出笑脸,一副亲和很好说话的样子,很快把字签了,两人还客气地寒暄了两句。
郎秋月专门说明,自己昨天晚上陪公婆,还没陪他爱人去买衣服。
胡志远笑呵呵地说没事,又马上问:“秋月,你公婆是干什么的?”
看似是不经意的,其实已经越界,问的还是郎秋月的私事。
如果老实回答,等于接受了对方试探的冒犯。
“他们在京都上班,但是他们做事很低调,早就打过招呼,不让对外说这些。”保持神秘感的回答,既堵住了胡志远的嘴,又保持着距离。
胡志远尬笑着,就算不高兴,也不好说什么。
郎秋月拿着签好的文件回到办公室,才坐下没一会儿,钱江从隔壁过来,专程通知萧明义周六晚上到他家吃饭,为的是给胡志远的爱人接风洗尘。
看到郎秋月在,也热情邀请。
郎秋月推脱要陪从京都来的公婆,婉拒了。
钱江笑了笑没说什么,给萧明义约好时间,就走了。
他离开之后,宋才亮无奈地笑了笑:“闻老师不在,院里这些应酬往来的事,全都交给大师兄了。”
萧明义接话:“这话说的,闻老师在的时候,不是也喜欢打发我去应酬?”
关科起身,拎着暖壶给每个人的搪瓷缸子里续上水,“咱们院里就属胡院长和钱主任爱搞这些事,除了他们两,就算喜欢这些虚头巴脑的,分量也不够,可以不用搭理!”
说着,已拎着暖壶走到郎秋月身旁,给她续了水,问:“郎秋月,你就不好奇钱江比胡院长资历深,怎么没当院长?”
郎秋月一直有这疑问,只是话题太敏感,不好乱打听。
没想到,被关科主动提及。
萧明义慢悠悠吹着搪瓷缸子里的水,催促着:“嗨呀,你就别对自己人卖关子了,要说快点说!”
关科笑了笑,清隽的脸有了这抹笑,还挺帅气的,是闻老组男生里最帅的。
“当年钱江比胡志远的威信高,闻老也更推荐他,可惜提拔的关口,出现了重大工作失误,所以给耽误了!”
郎秋月忍不住问:“什么重大工作失误,这么寸?”
“植保技术指挥失误,引发大面积病虫害爆发。”关科的脸上也满是遗憾,想了想又补充着:“不过我们院里现在青黄不接,胡院长要是有点啥,能接他位置的就只有钱江了。”
“唉!有些话不能乱说,点到为止就行了。”萧明义立刻制止,然后一脸认真地看向郎秋月:“他们俩明争暗斗情况复杂,咱们组只专心学术,那些事情一概不参与,你心里也要有数。”
郎秋月认真地点点头,全都听进去了。
组里的几个师兄对她很好,哪里有坑,哪里有沟,都给她点出来,不让她吃亏。
萧明义打开抽屉,拿出一摞资料给郎秋月,“这是闻老特意打电话来交代的,她说你手里有育种项目,抓紧时间把能申报的奖项都申报了。”
郎秋月接过资料翻看了一下,惊讶道:“这些奖项都是各组严格把控的,有些只能是组里的骨干才能申请,新员工很难获得资格的。”
萧明义笑了笑,耐心地解释着:“闻老说了,我们组先论能力,再论资历。只要手上有项目,不管是谁都大胆申报,她在后面保驾护航。”
郎秋月翻看着手里的资料,心头一阵雀跃,好几个项目她都可以申报,真是太好了。
同批入职的其他人,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周秀芳、丁一、罗伟只能在组里,给其他人端茶倒水拖地打杂。
纪冬梅是钱江的外甥女,可以加入他的项目组一起学习。
最惨的是李翠芳,明明手里有盐碱地、沙荒地植棉改良配套技术的项目,却要当做小组的项目申报,而她只能作为辅助人员在末尾署名。
第二天上午十二点,各组的申报项目资料,就全都提交上去了。
每个组都干劲十足。
钱江组申报了六项,仅钱江自己就占三项。
其他两个组也全都申报了六项。
只有闻老组的最多,萧明义申报了三项,董家申报了两项,宋才亮申报了两项,关科申报了三项,郎秋月申报了六项,合计十六项,堪称状元组。
不过申报只是备案,成果如何还能看实践,农业科学绝不容许弄虚作假。
可是也正是因为这次申报,给郎秋月惹来了麻烦。
下午四点多,省农业厅一个电话打到胡志远那里,“胡院长,你们院的这个郎秋月只是项目组的编外实习研究员,既没有工资也没有研究经费,哪来的资格申报奖项?”
这冷不丁的一句,把胡志远听得一愣,闻老有特招权限,是完全不用通过他审批的。
没想到,郎秋月竟然只是个编外实习研究员?
他眼睛一亮,整个人都兴奋起来,连忙确认:“也就是说她只干活,不拿工资?”
那头显然不知道胡志远的心思,还以为他为郎秋月鸣不平,只能耐心解释:“她虽然是闻老特招的,但是要明年七月高考正式考入西北农大以后,才能正式建档,才能办理学籍、迁户口、领取补贴。现在她的劳资关系都没有正式迁到农科院,怎么能作为内部人员申报奖项?”
“这个情况我会向她解释的,你们专门打电话告知,真是麻烦了。”胡志远客套了两句,挂了电话。
嘴角扬起,抑制不住的高兴。
她们,可算落在他手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