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辞拉着苏冉的手腕，把她拽到店外的立牌旁边。
他抬手捏着手机，镜头对准两人。
苏冉手里还拎着一杯刚做好的冰柠茶，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刚要躲，肩膀上一沉。
男生温热的手掌直接搭了上来，手指扣住她的肩头，稍一用力，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咔擦。”
屏幕里定格。
男生那张冷淡的脸，连眉眼都染上了笑意。
他头上戴着动漫角色的冰蓝色假发，领口敞着一截冷白的锁骨。
旁边是被迫入镜的苏冉，一头耀眼的红发，满脸写着“想打人”。
一蓝一红，对比强烈。
“拍完了？撒手。”苏冉抖了抖肩膀。
沈辞没松手，低头翻看照片，屏幕荧光打在他立体的五官上。
“姐姐。”他指尖在屏幕上划了两下，突然出声，“动漫里，红色和蓝色代表着什么？”
苏冉瞥了一眼照片里两个颜色分明的脑袋，翻了个白眼，随口扯淡：“水火不容。”
沈辞手一顿。
苏冉往外走去推电瓶车，边走边补刀。
“PK，对立，死对头，懂？”
身后没动静。
苏冉回头，看见沈辞还站在原地，低垂着脑袋，看不清表情。
半晌，他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
街边喇叭放着洗脑的流行乐，苏冉没听清，“你说什么？”
沈辞抬起头，几步跟上来，大长腿一跨，坐上电瓶车后座。
“命中注定。”
苏冉拧钥匙的手一滑。
神经病。
...
夏夜的风也是滚烫的，夹杂着街边烧烤摊的孜然味。
苏冉拧着油门，小电驴在镇上的柏油路上穿梭。
路灯昏黄，两边的树影快速后退。
沈辞坐在后座，双手一开始还规规矩矩地抓着车尾架。
车子碾过一个减速带，猛地一颠。
沈辞顺势往前一倾，下巴直接磕在苏冉背上。
一股陌生的、带着点清冽的香水味钻进鼻腔。
不是家里的洗衣粉的味道。
沈辞眼神一暗。
他脸颊贴着那件薄薄的T恤布料，不仅没离开，反而又往下压了压，脑袋左右蹭了蹭。
一整天闷在cos服里出的汗，全蹭了上去。
后背传来黏糊糊的触感，苏冉猛地捏住刹车，双脚撑在地上，“信不信我揍你？”
沈辞的声音闷闷的，“不信。”
苏冉一噎。
回到家，院子里闷热得一丝风都没有。
苏冉把电瓶车推进角落，拔了钥匙。
一转头，看见沈辞站在屋檐下，手指正用力抠着脖颈侧面。
白炽灯下，那一片皮肤被挠得通红，甚至有几道血印子。
苏冉大步走过去。
沈辞手一缩，往后退了半步。
苏冉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用力往下一扯。
领口本来就大，这一下直接拉到了肩膀。
沈辞没反抗，任由她拽着，喉结上下滚了滚。
那一片冷白的脖颈往下，连着锁骨的地方，起了一大片红彤彤的疹子，有些地方已经被挠破了皮，渗着血丝，触目惊心。
“你穿那乱七八糟的衣服，没洗吧。”苏冉松开手，语气笃定。
沈辞低着头，轻轻“嗯”了一声。
“店长给的，直接穿了。”
苏冉转身进屋，去翻电视柜底下的医药箱，“给你抹药，过来。”
沈辞站在门口没动，“我一天的汗，很脏，我去洗澡。”
苏冉翻药膏的手停住。
转过头，满脸写着离谱。
刚刚在车上把臭汗全抹老娘背上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脏？
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苏冉坐在沙发上，拿着一管药膏，腿抖得飞快。
十分钟。
二十分钟。
里面的人还没出来。
等得她都不耐烦了。
水声停了。
门咔哒一声打开。
一股热腾腾的水汽涌出来。
沈辞光着上半身走出来。
他骨架大，肩宽腰窄，平时穿着宽松的T恤看不出来，这会儿脱了衣服，一层薄薄的肌肉线条清晰可见，皮肤被热气蒸得泛着一层粉。
一条毛巾搭在脖子上，发梢还在往下滴水。
他一条手臂横在胸前，抓着另一侧的肩膀，动作透着几分局促，遮遮掩掩的。
苏冉：“赶紧滚过来，在门口下蛋呢。”
沈辞：“....”
他抿着唇，慢吞吞地挪过去，在苏冉旁边坐下。
苏冉拧开药膏盖子，挤出一坨透明的凝胶，直接糊在他锁骨那片红疹上。
沈辞往后缩了一下，眉头皱起。
“躲什么。”苏冉按住他的肩膀，手指在红疹上用力抹开，“别挠，越挠越严重，明天再穿那破衣服，里面垫件背心。”
沈辞垂着眼皮，看着苏冉近在咫尺的脸。
药膏凉飕飕的，苏冉的手指却很热，指腹的茧子刮过敏感的皮肤，带起一阵战栗。
他突然开口：“姐姐，今晚我可以和你一起睡吗？”
苏冉动作都没停，盖上药膏盖子，“不行。”
回答得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
沈辞肩膀塌了下去，整个人蔫吧下去。
“姐姐有了男朋友，就不喜欢我了。”
【叮！自毁值：40】
脑海里突然炸开一声电子音。
苏冉手一抖，药膏差点掉地上。
她猛地抬起头，一脸见鬼地看着眼前这个低眉顺眼的男生。
“你不希望我交男朋友？”
沈辞抬起脸，表情无辜到了极点，“没有啊。”
【叮！自毁值：50】
苏冉咬着牙，冷笑一声，“你不喜欢姜晏清？”
沈辞眨了眨眼，语气真诚：“哥哥很好啊，对姐姐也大方。”
【叮！自毁值：60】
苏冉彻底无语了。
这家伙从小就喜欢装。
沈辞见苏冉不说话，身子往前凑了凑，声音更低了。
“姐姐，是哥哥不喜欢我吗？”
他眼眶一点点变红，语气里带上了浓浓的委屈。
“这次回来，我们都不像之前那样亲密了。”
“我只是很久没见你，想要靠近一些，可是你一直疏远我。”
“不让我洗你的衣服。”
“不让我进你的房间。”
“现在连一起睡觉都不行。”
苏冉脑子嗡嗡直响。
这递进关系是不是有问题？
沈辞根本不给她反驳的机会，站起身，直接走进苏冉的房间，身子一歪，倒在她的床上。
脑袋在枕头上用力蹭了蹭。
“我很伤心。”
他闭上眼，声音哽咽。
苏冉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好家伙，长长的睫毛上还真挂着两滴要掉不掉的眼泪。
沈辞半睁开眼，眼眶湿漉漉地看着她，“我可以在这里睡吧。”
苏冉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妥协了，“好吧，最后一次。”
【叮！自毁值：30】
提示音一响，苏冉愣住了。
降了？
她站在床边，看着沈辞迅速占据了床的内侧，把自己裹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难道自己真的疏远了沈辞，导致他情绪压抑成这样？
毕竟这小子以前最黏她。
现在交了男朋友，确实冷落了他。
是吗？
苏冉带着一丝愧疚，掀开被子，躺到床的外侧。
刚躺平，还没喘口气。
旁边的人突然翻了个身。
一个毛茸茸的脑袋直接钻进了她怀里，一条手臂横过来，紧紧搂住她的腰。
苏冉浑身一僵。
那点微末的愧疚感瞬间烟消云散。
她一把揪住沈辞的头发，用力往外扯，“你这家伙，得寸进尺是不是！”
沈辞吃痛，却死活不撒手。
他抬起头，眼尾下垂，可怜巴巴地看着苏冉，“姐姐，不可以吗？”
“以前都可以。”
“姐姐交了男朋友，就疏远我……”
“就不要我……”
【叮！自毁值：40】
【叮！自毁值：50】
【叮！自毁值：60】
自毁值蹭蹭蹭往上涨的声音，配合着男生的碎碎念，简直是魔音贯耳，在苏冉脑子里循环播放。
苏冉目瞪口呆。
揪着头发的手一点点松开。
再回过神来，发现怀里的人已经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美美地睡了。
那只搂着她腰的手，还死死扣着，生怕她跑了似的。
苏冉盯着天花板。
感觉被拿捏了的恼怒，和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无奈交织在一起，堵在嗓子眼上不去下不来。
她咬牙切齿地在脑海里疯狂呼叫系统。
“死系统！你给我滚出来！”
“你死哪去了？！”
“你以为任务完成了吗？？！！！”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