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康,听老三我一句劝,赶紧找个继承人吧。”
办公室内,吕川叼着烟,一脸讳莫如深:“现在吃绝户的手段越来越没底线了,我真担心你哪天进了ICU躺半年都死不成。”
原本正在研究秦河写的京州经济辐射圈计划总纲的李达康听到这话,脸顿时就黑了,死鱼眼扫过去:“你要是不会说话就闭上你的臭嘴。”
“老三说的话糙理不糙啊。”秦河附和了一句:“达康书记,我听说你女儿…”
李达康打了个机灵,忙是道:“不劳秦河省长费心,我女儿完成学业就回国。”
高芳芳的恐怖他已经见识过了。
老对手高育良可以说是全方位被压制。
他看的都差点心疼了。
所以打定主意不会让自己女儿和秦河有任何接触。
不然还了得?
京州王的面子还要不要了?
秦河有些不开心,道:“别不听好人言,现在形势收紧,能回来就赶紧回来,不然就你那家庭状况,保不齐哪天就成裸官了,田老实的仕途已经被你三拳打没了,等他认清这一点,他能跟你死磕到底的。”
“田国富的路绝了?”李达康惊喜的问道。
秦河道:“鱼腹藏书,还他妈直播,可以当玩笑但也不能只当玩笑,尤其是单挑还输了,纪委那几个领导现在见人都要绕道走,老大爷狠了一辈子,抬着棺材上阵,就没想到手底下出了这么一个窝囊废,谁敢保他前途?”
“嘶!”
李达康倒吸了口凉气,不免有些担忧:“那我呢?”
“你?安全也不安全。”秦河意味深长道:“陈部长不是说了吗,上面注意到你了,毕竟有的人能嘲笑老伙计的机会真不多。”
李达康只感觉头皮一阵发麻。
自己何德何能?
在联想自己的妻子欧阳菁。
他整个人陷入了恐慌中。
欧阳菁绝对有问题,他试探过,可以非常肯定。
他现在就指望欧阳菁胆子小点,别那么贪。
否则即便是离婚了,上面不说话,也有的是人拿着放大镜让他吃瓜落。
旁边吕川忽然来了一句:“那岂不是说,我有机会争一争省纪委书记的椅子了?”
“吕老三,你他妈有没有良心了?”李达康没好气的骂道:“那把椅子怎么轮也轮不到你屁股底下去!”
“开个玩笑。”
吕川干笑了几声,旋即好奇的问道:“那现在就是,田国富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有。”秦河道:“第一,他得干净,第二,他把我们所有人都揍一顿。”
“那他没机会了,我们有京州王。”吕川笑道。
李达康的死亡凝视扫过来。
吕川忙转移话题:“不开玩笑了,吃饭去吧?今儿个食堂什么菜系?”
“海蛎子。”秦河道。
“不吃了,走了。”
李达康脸黑黑的,起身拿着计划书就走了。
政府食堂太他妈欺负人了。
不知道我现在海蛎子过敏啊?
而回到京州市委。
李达康却是心情久久无法平复,秦河的话让他感觉有一把利剑就悬在自己脖子上,一个不慎就得脑袋落地。
想到这里。
他喊来了秘书小金:“让张树立和程度来见我。”
转而又想到田国富,他道:“还有,在给我买俩杠铃放办公室里,我有用,钱你先垫着,发工资了我在还你。”
小金有点懵逼。
老板被人下降头了?他说还钱?他用毛还啊?他有毛吗?
没多久后,张树立先一步到来。
“树立啊。”李达康一脸忧愁,道:“你实话告诉我,市纪委有没有收到过关于欧阳菁的举报?”
张树立听到这话头都大了。
这李达康花招又多了。
这是把自己媳妇献祭了也得把我骂一顿吗?
“李书记。”张树立小心翼翼的说道:“这个,主观上没有,客观上该不该有,不好说。”
“我让你说实话!”李达康没好气道:“怎么着?你想学田国富的三说大法?”
张树立一脸认命:“有过一两次,但是完全没有根据,口说无凭的举报。”
李达康深吸了口气:“你选几个作风成熟的同志,去查一查。”
张树立一脸为难。
但李达康根本不给他任何拒绝的机会。
正巧此时程度急匆匆赶来,进屋后敬礼道:“李书记,程度向您报到!”
“程度啊,快坐。”李达康指了指自己对面的椅子。
程度小心翼翼坐下。
李达康道:“关于大风厂的问题,你那边查的如何了?”
察觉到自己现在的状况。
李达康知道,必须要尽快搞出实打实的政绩出来,光明峰项目是他一手主导的,绝不能因为一个大风厂蒙上污点。
“首先可以确定蔡成功贷款抵押的工人股权签字是伪造的。”程度道:“这一点我们对大风厂工会主席郑西坡及蔡成功都进行了严格审讯,京州法院方面有没有进行取证鉴定,我们就不得而知了。”
“京州法院是谁审理的此案?”李达康问道。
“陈清泉。”程度道。
李达康眼睛眯了眯。
陈清泉。
高育良的前秘书。
但高芳芳被造谣一事,他似乎也出了一把子力气。
程度此时又道:“李书记,有件事我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有话就说。”李达康态度还是比较和善的。
这让旁边张树立看的一脸羡慕。
妈的。
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吗?
李达康,你没心啊。
“是这样的。”程度脸色很是古怪,道:“我们在审讯蔡成功的时候,发现了一件事,那就是大风厂土地所有权问题,大风厂还是国有企业时期,土地是政府无偿拨划的,但一旦改制为私企,不符合无偿拨划的规格。”
“你继续说!”李达康顿时来了精神。
他发现所有人好像被陈岩石给糊弄了。
程度继续道:“大风厂95年改制,当时国有企业改制因为摸着石头过河,所以比较混乱,而且国有改制如果地皮还收钱,很难进行下去,所以常规做法就是土地无偿使用,但只能使用,不能转让租赁等等,而陈岩石当时号称要合法合规,就让大风厂缴纳租赁费用,但政府会使用扶持政策,将这部分费用分期返还。”
“可是根据蔡成功供述,租赁费用他们只交了初始的那五年,时至今日,他们还欠了政府十五年的土地租赁费。”
李达康气笑了:“也就是说,大风厂的地皮,本来就是政府所有?”
“的确如此。”程度点了点头。
一旁张树立咂舌:“那山水集团就是收了个寂寞啊?”
“不只是寂寞。”
程度面色更诡异了:“大风厂财政有巨大问题,已经到了破产边缘,我们传唤了大风厂的会计尤瑞星,据他所述,大风厂单欠几家银行就高达五亿,民间高利贷近五亿,工人百分之四十的股权抵押签字是假,但蔡成功那百分之六十可是真的。”
“也就是说山水集团花了六千万,不对,还有三千六百万安置费,他们这是买了六个亿的债务回去?”
“也不能说的这么让人绝望,好歹也有厂房设备,折算下来也有四五百万呢。”
李达康和张树立都沉默了。
甚至为山水集团感觉到一点点心痛。
这他妈亏到姥爷家去了。
“这个蔡成功,是怎么在银行贷了这么多钱的?”李达康皱眉问道。
“靠返点。”程度意有所指:“不论是四大行,还是地方城市银行,内部审批贷款都有个潜规则,那就是主管部门人员都能得到高额返点作为奖金发放,而且蔡成功做了不少假账,许诺的返点还很高,比其他人要高四成。”
李达康深深的看了眼程度,满意的点了点头,道:“程度啊,这个蔡成功,你一定要保护好。”
这件事一旦爆出去。
想要蔡成功性命的,可不只是汉东第一牛逼赵瑞龙。
程度道:“李书记放心,蔡成功现在由分局的特殊渠道保护,绝不会有任何差错。”
简单来说。
没在局子里。
在哪,那就不能说了。
“张树立,你去把当年大风厂改制的文件找出来,确定之后,通知京州法院的陈清泉,让他转告山水集团。”李达康咧嘴笑了笑,道:“还有116事件,当时闹事的几个主谋该抓的抓,操控舆论,煽动工人,胆大包天,让赵东来和陈海去办,还有陈岩石,知法犯法,意图侵占国有资产,程度,你安排人举报到省纪委和省反贪局。”
“另外,小金,联系育良书记的秘书,就说我要请育良书记吃饭!”
小金:还请?你有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