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不说老A由铁路组成的“挖人”小分队是真的强。
分工极其明确。
铁路负责搞定王庆瑞团长，袁朗负责到处观察702团的尖子兵。
两个人一个主攻一个偷家，配合得无比默契。
特别是搞定了林剑之后，袁朗跑得那叫一个勤快。
上午去训练场看伍六一，中午跑去许三多那儿聊两句家常，下午甚至还打听到了成才在草原五班的消息。
林剑有一回撞见袁朗蹲在训练场边上拿小本子记东西，差点以为这人是哪个连队新来的文书。
“你至于吗？”林剑当时站在袁朗身后问了一句。
袁朗头都没抬：“至于。”
把人都过了一遍之后，袁朗做了一个让林剑始料未及的决定。
他住进了林剑宿舍。
不是商量，不是征求意见。
林剑那天训练完回宿舍，推开门就看见袁朗已经在宿舍中铺了一张行军床，人靠坐在桌子上，翻看着林剑的书，翻得还挺认真。
林剑在门口站了三秒钟。
“袁朗。”
“嗯？”
“我记得我702团是有招待所的。”
“知道。”袁朗翻了一页书，连眼皮都没抬。
“条件还行，独立卫浴。”
“嗯。”
“那你怎么在我这？”
袁朗这才放下书，看了林剑一眼，理直气壮得很：“招待所离训练场远，住你这方便。”
林剑指了指窗外：“招待所在东边，训练场也在东边。我这宿舍在西边。你跟我说方便？”
袁朗眨了两下眼，换了个说辞：“那就是跟你投缘，行了吧？”
林剑嘴角抽了一下。
他能怎么办？
把一个中校从自己宿舍里轰出去？
就算林剑想，袁朗那张脸皮也不是一般人能撼动的。
“随你吧。”
林剑把外套往床边一挂，认命了。
袁朗在林剑这儿一住就是两天。
这两天里袁朗把林剑的生活作息摸了个门清。
几点起床，几点出操，怎么安排警卫排的工作，甚至连林剑晚上看什么书、看到几点都一清二楚。
不是刻意观察，就是住在一个屋子里，该看见的自然就看见了。
袁朗发现林剑这人有个特点——他做事不挑。
警卫排的活说实话没什么技术含量，站岗巡逻查岗换班，翻来覆去就那些东西。
但林剑每天都把事情安排得板板正正，该检查的检查，该训的训，没有一天是糊弄过去的。
第二天晚上，袁朗躺在床上，手枕在脑后，突然开口。
“林剑。”
“干嘛。”林剑在对面床上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你在警卫排待了多久了？”
“小半年，别跟我说你不知道？”
“不烦？”
林剑翻了个身面对着袁朗那边，黑暗中看不清表情，但声音倒是很平常：“烦什么？活又不难。”
袁朗没再说话。
但他心里已经开始琢磨了。
到时候选拔的时候用什么由头扣林剑的分。
不是为了为难他，是想看看林剑的抗压能力怎么样。
至于团队协作那些东西，不用刻意去考，选拔过程中遇到事情了，人的本能反应骗不了人。
第三天，这天终于到了考核的日子。
一大早袁朗就从床上坐起来了，精神头比林剑还足。
他穿戴整齐之后就开始催。
“走了走了，跟我去集合了。”
林剑正在系鞋带，闻言抬头看了袁朗一眼。
“袁中校啊。”
“嗯？”
“不管怎么说我现在还是702团的人，还是警卫排的排长。”
林剑把鞋带系好，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你这样招呼我，不太好吧？而且我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袁朗一边往外走一边摆手：“没事，你们团长已经答应了，这段时间你直接跟着队伍走就行。”
“什么叫答应了？什么时候的事？谁通知我的？”
“昨天晚上咯，没人通知你很正常，我现在不就是在通知你？”
林剑站在宿舍门口，盯着袁朗的背影看了两秒。
他是真有点懵。
不是懵老A的效率，是懵自己家团长怎么配合得这么到位。
林剑甚至开始怀疑王庆瑞是不是有什么把柄攥在铁路手里。
要不然就算答应了放人，也不至于撇得这么干净利落吧？
虽然已经有人来接替自己的工作了，但是昨天自己还在排值班表上，今天直接就跟人走了？
“我说，团长到底跟你们怎么谈的？”林剑追上袁朗，忍不住问了一句。
袁朗偏过头来，笑了一下：“这个你就别操心了，铁队自有铁队的办法。”
“什么办法？”
“你猜。”
“我猜个球。”
林剑不知道的是，王庆瑞已经忍痛割爱了。
现在一点都不想看见林剑。
答应都答应了，看一眼少一眼。再多看几眼，他怕自己真的会反悔。
不！王庆瑞觉得自己绝对会后悔，但是他又丢不起那个人。
所以他的处理方式很简单，眼不见为净。
林剑没办法只能跟着袁朗离开了。
到了集合地，林剑第一眼就看见了不少前来参加选拔的人。
伍六一许三多等人都在。
然后林剑看见了王庆瑞。
团长站在场地侧面，双手背在身后，正跟身边的参谋说着什么。
林剑刚把目光投过去，王庆瑞的脑袋就偏了。
偏得非常明显。
那个角度，就差把“我没看见你”五个字刻在后脑勺上了。
林剑：“……”
林剑也识趣，没往那边凑。
正准备找个地方缩着，身后传来一声：“过来。”
高城的声音。
林剑回头，高城穿着作训服，一只手叉着腰，另一只手朝林剑这边勾了勾。
在勾手之前，高城先瞪了袁朗一眼。
那一眼的意思也很明确，只要人一天没走，那就还是我的人！
袁朗像是压根没看见，脚步不停地往前走，嘴里还哼了一声。
林剑小跑着过去，站到高城身侧。
“连长，你今天怎么还在这儿？”
“废话，我侦察营的人也要参加围剿，我能不在？”高城斜了他一眼，上下打量了一圈，“你小子倒是轻松，两手空空就来了？”
“袁朗催得急，我连水都没来得及带。”
高城从旁边人的手里拿了瓶水塞给林剑，动作很自然，像是早就准备好了。
“等会儿开始了，你就跟着我。”
“明白。”
高城又看了袁朗那个方向一眼，声音压低了半拍：“那个姓袁的，在你住了两天？”
“消息传这么快？”
“我不是聋子。”高城的语气不太好，“他什么目的你自己清楚。”
“连长，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你要是三岁小孩我反而不担心，三岁小孩他袁朗还看不上。”
林剑被这话逗得差点笑出声，赶紧忍住了。
这时候袁朗已经走到了队伍正前方，身后站着两个老A的队员。
他拍了两下手，场地上的说话声渐渐收了。
袁朗的声音不大，但穿透力很强，“接下来我说规则，只说一遍。”
场地上安静下来。
“选拔内容很简单。从A点到B点，实际路程你们自己算。地形包括山地、河谷、密林，中间没有补给站。”
林剑看了一眼地图上标注的路线，眉头动了一下。
袁朗继续说：“时限，48小时。超时淘汰。”
这还没完。
“在你们行进过程中，会有其他部队进行围剿！”
“被’击毙‘淘汰，受伤也可以选择自己退出。三十六小时后，我在终点等你们。”
袁朗说完，最后补充了一句：”我的车上只有三个位置，最先碰到我的车的人才能坐上我的车！“
场地上彻底安静了。
林剑站在高城身侧，脑子已经开始盘算了。
山地行军不算什么，问题是后面有一整个侦察营在追。
那可不是几十号人的事，要知道师侦察营可是有近四百人，撒开了网往山里一铺，跑都没地方跑。
更别提还有老A的人。
那么多人围剿一股不足百人的’溃兵‘。
高城站在旁边，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