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城和林剑回到钢七连所在地，高城跳下越野车的时候已经在喊了。
“七连各就各位！五分钟后开拔！”
钢七连的反应速度不需要多说。
五分钟不到，三个排全部就位，装甲车发动机已经预热完毕。
高城站在指挥车上，用最短的时间把任务布置下去。
穿插，构筑阵地。
简单明了，钢七连的兵听一遍就够了。
队伍开拔。
因为穿插路线选在侧翼，前半段有一条相对平坦的谷地可以走。
两辆步战车在前面开路，后面跟着运兵车和补给车。
坦克排殿后，炮口朝着两侧山林方向。
速度不慢。
路况比预想中好，履带碾过去没遇到什么障碍。
高城站在指挥车里，一只手扶着车顶舱口边沿，探出小半个身子盯着周围的环境。
林剑的侦察班坐在第二辆运兵车上。
许三多挨着林剑坐，背包带子攥得死紧，眼睛一直往车厢外面看。
林剑闭着眼靠在车厢板上，但没睡。
“砰——”
一声枪响。
闭着眼睛的林剑突然睁开眼睛，95式步枪的声音。
距离林剑上次听见那种声音太久，久到林剑都差点忘记了那种枪声！
第一声枪响来自左侧山腰，距离队伍不超过两百米。
紧跟着第二声、第三声，间隔极短，三发点射，精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的。
“有袭击！左侧山腰方向！”
前面的步战车炮塔转向左侧，机枪开始扫射。
子弹打进林子里，树枝碎叶往下掉，但什么都没打着。
林剑从车厢板上弹起来，探头往外看了一眼。
来不及看清什么，右侧又响了。
这次是两个方向同时打。
左边三发，右边两发，交叉射击，间隔不超过五秒。打完就没了。
整个过程前后不到十秒钟。
高城的声音从步话机里传过来：“各排汇报战损！”
“二排四班，一人中弹淘汰！”
“一排二班，一人中弹淘汰！”
高城骂了一声。
队伍没停，继续往前推进。
高城下令两侧加强警戒，步战车炮口持续扫描山林方向。
但没用。
接下来的四十分钟里，袭击又来了三次。
每次都是同样的模式——冷枪，三到五发，打完就撤。
位置每次都不一样，有时候在前方，有时候在侧翼，甚至有一次从后方打过来的。
七连组织了好几次反击，但是完全没有效果。
而钢七连这边，淘汰人数在持续增加。
几次被袭击下来，被淘汰的人加起来有八个。
八个人差不多一个班的人没了，敌人一个影子都没留下。
高城的脸黑得能滴水。
他不是没打演习。
但这种打法他是头一回碰见。
对面那些人根本不恋战，甚至有几次林剑注意到对方明明有机会多打两个，但就是不打。
三五发子弹撂完，扭头就跑。
这帮人不在乎战果。
他们的目的不是消灭钢七连，而是拖慢速度，消磨士气。
最让高城上火的是，他派出去的搜索分队每次都扑空。
等人摸到射击位置的时候，地上连个弹壳都找不着。
对方撤退的时候甚至收了弹壳。
这个细节让高城无比烦躁。
战场上收弹壳，这不是普通步兵的习惯。
“林剑！林剑呢？死哪去了！”
高城的声音从前面传过来，嗓门拉得老高，带着火气。
林剑从运兵车上跳下来，小跑着往指挥车方向去。
林剑跑到指挥车旁边，高城半个身子探在外面，脸上的表情不太好看。
“连长。”
高城盯着林剑，开门见山：“你带你的侦察班出去，把那些偷袭的东西给我解决掉。有没有把握？”
林剑张了张嘴。
他想说有把握，但他说不出来。
“连长，我没什么把握。”
高城的眼睛眯起来了。那个表情林剑太熟悉了，是要发作的前兆。
“你再说一遍？”
“真的没把握。”林剑语速很快，赶在高城炸之前把话往下接，“连长你先别急，你听我说.......”
高城手已经抬起来了。
林剑眼疾手快，一把攥住高城的手腕。
“行！你说，说不出来，扰乱军心小心老子毙了你！”
旁边的兵都看过来了，一个个缩着脖子，大气不敢出。
林剑压低了声音，凑近高城：“那些人用的不是八一杠，很可能是特种部队，我在军校的时候见过类似的战例分析。”
“这是特种作战的标准打法，普通步兵骚扰不是这样打的，而且不可能那么果断！”
高城没吭声，但眉头拧得更紧了。
林剑松开高城的手腕，继续说：“就算不是，这帮人是山地战绝对是专业的，而且是小组配合，互相掩护着撤。我带人进山林里找他们，说实话，被人家反咬一口都算好的了。”
高城听完，沉默了几秒。
他不是听不懂林剑在说什么。
他是不想接受。
钢七连，全团尖刀连，被人当猴耍，然后他们连对手的脸都没看见。
这口气高城咽不下去。
但高城不是莽夫。
因为林剑说得对。
就算对面不是特种部队，但是人家山地作战其实很强。
并且配合得很好，进山林中作战其实很不理智。
高城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火压下去了一截。
“那你给我抓个活的回来。再说不行，我真的抽你了！”
“这个我倒是可以试试。”林剑松了口气，“他们打完要撤，我不跟他们正面碰，专门蹲撤退路线。”
高城上下打量了林剑两眼。
“去吧。要什么跟我说。”
“不用，我带我那个班就行！”
林剑转身要走，高城在后面又喊了一句。
跑回运兵车的时候，许三多和其他几个人已经把装备检查完了。
许三多看见林剑回来，站起来，嘴巴张了张。
林剑跳上车，蹲下来拉开自己的背包，从里面掏出几样东西。
“都听好了。”
林剑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咱们要进林子，目标是抓一个活的回来。对面是硬茬子，别跟人家硬碰硬。”
许三多攥着枪带的手紧了紧。
林剑抬头看了许三多一眼。
“三多，待会儿跟紧我，别掉队。”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