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初一婚后,温幼棠请命去分管京城的那些产业。
临走之前她去拜访陈初一,迎接她的是陈初一的新娘子。
那是个温婉大气的美人,笑起来,两颊弯弯,嘴角向上。
眼里是化不开的春水,颇有一种腹有诗书气自华的气韵在。
听村子里的人说,这个女子从小便识文断墨很厉害。
跟着她爹,也学了不少的四书五经,比起那些从小到大大字不识一个的女人,算是极有才华了。
虽说女子无才便是德,但是温幼棠是很喜欢这些读过书的人的。
她觉得他们多少显得更有谈吐,更有气质一些。
一见温幼棠,那女人便笑意盈盈地把她迎了进来。
“老爷还要过会儿才回来,你先在这坐着,我给你倒壶茶。”
温幼棠让对方别忙活了,自己只是来坐一会儿,等陈初一回来,她再来告辞也不迟。
“你真是厉害,能够陪着他做这么多的产业,我就不行,我在家里只能帮他管一管这后院的事情,外面的事他什么都不告诉我。”
“都说夫妻久了,便是同床异梦的陌生人,可我这才嫁进来,唉,瞧我这张嘴,我和你说这些干什么?”
女人摇了摇头,有些嗔怪地自嘲着。
温幼棠心里听了却挺不是滋味的,她当初应该劝着陈初一,不要那么冲动地就和这个女人结婚的。
可是当时她也害怕,她害怕自己劝说的话一说出口,给了陈初一别的信号。
让他以为还可以和自己在一起,这是极糟糕的。
但是婚姻大事岂能儿戏呢,和不爱的人相守终身对任何人来说都是一种折磨。
那自己呢,自己此番回到京城,若是和李阎再遇见又该如何。
自己当初被送到侯府的时候,难道有人尊重过自己的意愿吗。
她和李阎之间满是猜忌和怀疑,哪里还有一点感情可言。
那些她以为可以依靠的时光,其实说来说去,无非是侯府与六王爷府的周旋罢了。
自己一直夹在中间,让人取笑。
“这日子还长,他可能也没有适应丈夫这个身份,没事的,慢慢来。”
“你是个好女人,他看得出来的,他喜欢你,只是太羞涩了。”
温幼棠有些笨拙地劝慰着女人,女人听完却释然地笑了。
“他们都说你是个有意思的人,为什么你不肯和初一在一起呢?我要是初一,我也喜欢你。”
“我以前听过你的故事,你精明能干,待人又真诚又善良,哪怕和我才见面,听我说这些,也不嘲笑我。”
女人很认真地说,搞得温幼棠有些不好意思了。
“我对陈初一没这个心思,他就应该和更好的人在一起,你们两个就很登对呀,我这次来本来也是来告别的。”
“过两日我便去京城了。下次回来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这路途也遥远。”
“以后再回这里,还得多仰仗你们了。”
两人谈话间,陈初一回来了,他刚谈完一笔大生意,整个人容光焕发,高兴得不行。
一见到温幼棠,更是喜上眉梢。
“什么时候走呢?”
之前温幼棠便和他商量过要去京城的事情,他当时也同意了。
可是这下真的要把温幼棠给送别,他又有些舍不得了。
当着自己新婚妻子的面,他不能表现出来自己的那丝复杂的情感,只能撑起一抹笑容,装作毫不在意地询问道。
“就这两天吧。东西我都收拾好了,账目啊,还有各种名册,我也派人抄录好了。”
“你看这个账是一月一查,还是一年一查?”
看着温幼棠要离开了,还这么公事公办地和自己聊生意,陈初一有些不高兴。
几年下来,他们两个虽然到不了谈婚论嫁的男女之情。
但是也确确实实称得上是一句朋友,这不足为过。
分离在即,再怎么说也该表现得伤感一些吧。
“随便吧,爱怎么弄就怎么弄,反正这些东西交给你,我也放心,况且京城那边也不是我们的主要产业。”
瞧着陈初一是小孩子性子,温幼棠也有些无奈。
她真正地和陈初一告别,并且感谢了她这几年对自己的帮助,同时也祝福他和那个女人可以琴瑟和鸣,夫妻恩爱地度过接下来的日子。
女人拉着她的手说,才认识了像温幼棠这么好的人,真是不愿意就这样分开。
温幼棠从自己的身上掏出了一个小小的玉佩,递到女人的手上。
“这枚玉佩是我一直带在身边的,本来应该交到陈初一那里,但是我觉得和你更配。”
女人受宠若惊地接过那枚玉佩,看了一眼陈初一。
陈初一点点头,示意她可以收下,她这才收下了。
可是她想不到什么东西给温幼棠回礼。
脸上不禁染上一抹绯红,有些不好意思。
“等我下次回来再给我吧,我可是期待着呢。”
温幼棠来到京城的第一晚在客栈住的,她在京城找好了一处宅子。
就在整个京城最大的香粉店附近,那家香粉店也是陈初一的产业。
说起来几年的时间能够做出这样的营业效果,陈初一真是非一般人。
虽然陈初一总说这是温幼棠的功劳,但温幼棠心知肚明。
她若真是有这样的本事,之前也不至于在侯府,还有六王爷府受到这么多的挤兑。
早就可以大放光彩了。
温幼棠不管干什么,都有意地避开侯府和六王爷府,不想再和之前的人沾染上关系。
虽然说宋朝扬给她的计划里面,需要她和李阎重逢,但她现在还没有接受好,再次看到李阎。
“温掌柜,楼下有人在闹呢,说我们这里的香粉是次品货,都是抄的,您快来看看吧。”
温幼棠这日正在香粉店的楼上小憩,突然伙计火急火燎地来找她,让他赶紧去看看。
有时候做生意就是碰到一些爱无理取闹之人。
温幼棠拢了拢自己的衣裳,对着铜镜看了下发髻,不乱。
确认自己看起来蛮有威严的,这才放心地下去了。
她一个人来这种地方做生意,就怕有些人看她是一介女流之辈,认为她是个好欺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