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阎恼羞成怒地让副将先离开,他说自己会知道怎么把剩下的事情给做好的。
副将看他的样子,心里想着,今天这通劝说的目的也达成了至少一半了。
再说下去,把李阎真惹急了就不好了,也就先离开了。
等副将走了,李阎叫人给他拿了两壶酒来。
在军营里,李阎很少喝酒,怕的就是自己有些时候反应不够及时,贻误了军情。
如果没有一个聪明及时的大脑,很可能会判断失误。
可是今天他真的只能借酒消愁,一醉解千愁了。
“侯爷,愿我们来世再见。”
李阎越想越觉得难受,去他的来世再见。
温幼棠怎么可以这么狠心地说这些话。
他以为两个人经历了那么多事情,还有西山之行。
那可是同生死共患难的交情,如果温幼棠对自己没有半点心意,又为什么要替自己把那些毒血给吸出来?
李阎不愿意去细想。
因为仔细想来,点点滴滴,他认为饱含深情的时刻。
现在看来却全部是镜花水月一般,虚无缥缈的。
难道只有自己当了真,实在是可笑。
他一把抓起那酒壶,一饮而尽。
巡逻的士兵看他这个样心里即使觉得疑惑,也不敢多说些什么。
甚至目光都不敢往李阎这里多看一点,生怕触了李阎的霉头。
李阎遥遥地看着这些士兵。
他知道很多人也是背井离乡的跟着自己来这里,告别了自己的妻子。
或许也会在某个夜晚,思念着那些对他们来说很重要的人。
失去心上人的感觉都不好受。
李阎明白,他作为统帅,可以给自己一点时间,让自己消化这种情绪。
可是这些士兵们只能含着热泪和爱人告别。
其实自己也没什么了不起的,也没什么不同,想通了这点。
他反而没那么难受了。
乔玥筎就看着李阎,这几天整个人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前些天因为温幼棠跳河的悲伤一扫而空,全身心地投入了行军作战之中。
但是乔玥筎也不由得担忧,她感觉李阎现在像一根绷紧的弦。
什么时候会崩断就不得而知了。
刚开始的她在劝说李阎要好好地管理军队,现在的她只想劝李阎好好休息。
不知道为什么李阎总是轻易地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
温幼棠没有想过自己竟然还有睁开眼的一天。
当她头痛欲裂地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木板屋。
上面还有一些破洞和茅草。
鼻腔里是一些草席的味道,带着淳朴的稻草味,温幼棠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够辨别出这样的味道。
因为按照她的记忆里,她好像没有真正地接触过这些东西。
还没带全反应过来,身体就先替她有了行动。
她剧烈地咳嗽起来了,简直想把心肝、脾肺脏一并给咳嗽出来。
听到咳嗽声,房门被打开了,来的是一个小孩。
小孩看了温幼棠一眼,然后慌慌忙忙地往外跑了,一边跑还一边大声地喊着。
“哥哥,大姐姐醒了。”
没过一会儿,又一个男人跟着小孩进来了。
那男人看起来是粗笨的老实庄稼人,只是要清秀俊朗许多。
他的头发没有像那些读书的文人一样梳一个高高的发髻,而是用细绳给绑了起来。
绑在脑袋后面,也没那么长。
或许是做农活,太长的头发反而不方便。
温幼棠有些好奇地看着这屋里的陈设,就是那种清贫的农家的陈设。
之所以判断出是清贫的,是因为整个屋子里家徒四壁。
就连自己盖的这床被子上也满是补丁,温幼棠试着摸了摸,绝对不是棉花制成的。
还好现在天气不冷,否则的话这样的被子完全没有办法御寒。
“姑娘,你醒了?还难受吗?”
温幼棠摇了摇头,现在对太多的事情都很好奇。
当然她最好奇的事情是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自己现在不应该已经到阴曹地府去报到了吗?
男人有些疑惑,但还是把他知道的全部都讲了出来。
听他的意思,他们家在河流的下游,时不时地就会有一些尸体漂下来。
这次看到温幼棠,他本来也以为是个死人,刚开始还觉得蛮可惜的。
这么年轻漂亮的一个姑娘,都准备拖走,找个地方给埋了。
他们一向都是在做这些行当,把飘下来的人的尸体上的钱财给拿了,再替人找个地方收尸。
也算是让死的人死有所得,不至于死无葬身之地了。
温幼棠身上也有蛮多钱财的。
那是因为温幼棠逃跑的时候,把那些金银细软全部都拴在了自己的袖子里。
虽然这河流很急,但好在这些钱还没有被冲走。
温幼棠突然就动了一下,正是她这微微抽动的手指,让她侥幸捡回了一条命。
没有人知道她是怎么从瀑布里顺流而下,却没有变成水里的孤魂野鬼。
而是现在还活生生地出现在了这里。
关于温幼棠到底是从哪里来的一系列的问题,温幼棠都闭口不谈。
“那你们这里是哪里?”
“东远。我们这是小村子,平时十天半个月都不来个人的。也没什么东西。”
“要是想买东西,得半个月一次的大集才可以去。”
男人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他看得出来,温幼棠必定是个出身不凡的人,身上着那么多的财宝。
很可能是路上遇到了歹人,所以逃命不小心跌下悬崖,落到水里。
温幼棠没有解释自己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她在心里默默地思考着,东远离她落下来的地方可远得很呢。
她没想到自己顺水漂了这么久。
再问时辰更是不得了,已经距离自己跳崖当日过了整整一周。
李阎就算想找自己的话,也不可能不管军情。
所以现如今,自己当真是自由了。
至少短期之内,她不用再担心被李阎发现。
“实在是太感谢你了,我现在身体还没完全康复,能否再劳烦你多照顾几日?”
温幼棠打算休养好了再说离开的事情。
男人也是很痛快地就答应了。
“我叫陈初一,你就先在这里住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