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少邈这边还在垂头顿足,转过头来发现温幼棠已经醒了。
温幼棠睁开双眼,眼前还是有些模糊,她想说话,嗓子却干得厉害。
谷少邈立马给温幼棠端了一碗水过去。
“喝点水,你别急,别用力。”
冰凉的水从喉管往下流,温幼棠感觉自己终于又活过来了一分。
她还是有些难受。
等她终于回过神来,发现身边的人是谷少邈,更是吃惊得不得了。
要不是现在身体状况不允许,他恐怕就要跳起来了。
“怎么是你?你怎么在这里?侯爷呢?侯爷还好吗?”
谷少邈心里有些说不出来,自己都这个样子了,醒过来还是第一件事情关心侯爷。
或许在自己没有注意到的时候,她和侯爷之间已经有了很深厚的感情。
而自己还在担心她跟着侯爷会不会吃苦,果然是多虑了。
温幼棠跟着侯爷,再怎么也会比和自己云游四海的,给别人看病要过得好一些。
想到哪里去了?他作为一个医者,本来应该医者仁心。
却对着两个生病的人有这样不好的推测,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什么?那蛇那么大,那么危险,你怎么不劝这些侯爷?”
得知李阎竟然去找那条蛇了,温幼棠更是惊讶得不行。
她把被子掀开,就想下床,被谷少邈给按了回去。
“得了吧,我的姑奶奶,你们两个就别给我添乱了,他去找那蛇的确有风险,那你去了又有什么用?”
“再说,侯爷回来要是看到你身体更加不适了,那不是火上浇油吗?你就消停些等着他回来吧。”
明知道谷少邈说的都是实话,可是温幼棠那颗心悬在半空中,还是不能够落下。
她突然猛烈地咳嗽了起来。
咳着咳着手心就见了血。
谷少邈猛地站了起来,还是不应该呀,按照他给温幼棠开的药,还有那些针灸,怎么也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况且中了这种蛇毒,除非说现在肺或者胃已经被腐蚀开了,血管破裂。
出血都是很少见的情况。
“你先别动,先躺好。”
谷少邈赶紧让温幼棠躺下去,自己替温幼棠把起了脉。
短短几个时辰,温幼棠的心脉受损,就变得更加严重了。
这不仅仅是因为蛇毒的原因。
还因为别的一些东西,是自己之前一直关注着温幼棠的蛇毒。
“之前是不是吃过一些极寒的食物?”
温幼棠思考着极寒的食物,她只知道原来那段时间受他们陷害,自己的确吃了一些,恐怕不能受孕的东西。
她将当时的事情告诉了谷少邈。
谷少邈心下了然。
当时给身体造成的严重亏空,再配上现在的毒素,两者一结合,可能就造成了这样的反应。
但是还有一个东西在温幼棠的身体拱火。
把这些东西越搅越烈,否则的话,就这两者都不足以造成这样的情况。
谷少邈站起身来在房间里踱步,他自认自己的医学造诣已经很高了。
但这么多年来,他其实也见到了许多他无法解决的问题。
久而久之,每次遇到问题的时候,先冷静下来,慢慢思考,已经成了他的习惯。
只是有些时候,他必须明白时不我待。
特别是生病这些事情,就是在和阎王抢人。
“到底怎么了?”
眼看着谷少邈一直不说话,温幼棠自己也有些急了。
“你听我说,接下来的时间你都给我好好地躺着,千万不能动来动去的,你现在的情况比我想的可能还要再复杂一些。”
凭着谷少邈和温幼棠之前的接触,温幼棠对谷少邈是有些了解的。
在一般的问题面前,谷少邈极少用这样严肃的语气说话。
这下把温幼棠搞得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她有些怯懦,又小声地询问谷少邈自己是不是要死了?
谷少邈赶紧让她呸呸呸,怎么说这种丧气话。
“你救救我好不好?”
再多的烦绪在此刻听到温幼棠的这话,谷少邈都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了。
他作为一个医者,其实听过很多这样的话。
这世界上不是所有的病都可以被治疗的,有一些人,阎王要他三更死,你偏没办法把他留到五更。
那些人饱受病痛折磨,弥留之际,也会用这样微弱的声音求着自己救救他们,而自己却心有余而力不足。
做医者最需要掌握的是两件事,一是高超的医术,二是看淡生死的能力。
谷少邈肯定是不希望温幼棠去世的,他还有好多事情没有告诉温幼棠。
他们当年患难与共的时光一直被谷少邈留在心中。
谷少邈不由得放缓了语气,轻轻地撩了撩温幼棠的头发,用一块湿巾擦拭了温幼棠脸上的汗。
“别怕,别怕,我在呢,我医术那么好,肯定可以救活你的。”
温幼棠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都到这个时候了,除了相信谷少邈,她还有什么办法呢?
她只是觉得有些不甘心。
眼看着她马上就可以回去和父母团聚了。
虽然说还没有办法把父母给救出来,当年的案子也还没个眉目。
但是哪怕只是远远的一眼,她也心满意足。
她不想在这个关头自己先离他们而去,让父母白发人送黑发人。
丧子之痛,谁又能够解。
温幼棠挣扎着又要坐起来,谷少邈本来想阻止她。
可是看到温幼棠坚持又倔强的神情,终究还是心软了。
谁也不能够预料几个时辰之后,温幼棠的状态。
现在谷少邈可以肯定,李阎非要去找那个蛇的行为是正确的。
因为温幼棠现在的身体状况,如果没有那个蛇的血作为药引的话,恐怕真的很难救治了。
纵使是华佗再世,也无能为力。
“帮我找一些纸笔过来好不好?”
温幼棠又轻声地请求着谷少邈,这样子像是要写遗书了。
谷少邈告诉她,她现在最好不要动。
否则的话,身体吃不消,温幼棠摇了摇头。
她不想留下太多的遗憾。
“我都说了有我在你不会死的,你没必要搞得这么哀伤。”
谷少邈也有些急了,温幼棠的这种行为毫无疑问感染了他的情绪。
让他也变得更加不可控起来。
温幼棠睁大眼睛看着谷少邈,不理解他为什么突然这么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