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下一次施粥的时候才舀出去没多少碗,很快就有百姓开始闹了起来。
“这粥里怎么有沙子呀?”
“这馒头也是,还有石子硌牙的。”
“朝廷的人就这么糊弄我们是不是?我们只是饿得没吃的,不是什么牲口,这种东西也给我们吃。”
那些百姓的声音越来越大。
周大人的面色很凝重,李阎在这些煮好的粥里撒下这一把沙子的时候,他就极力地劝阻过了。
这粮食来之不易,这么多人等着吃呢。
把沙子撒到粥里,这粥还怎么喝?
难道每吃一口就要把沙子吐出来。
“我也,这样实在是有些不妥呀,你瞧瞧这些百姓都闹成什么样子了,他们本来就饿,还不如给他们些吃的,让他们能够赶紧吃下去。”
李阎摆了摆手,让周大人继续看下去。
他发现尽管有一些人在闹,但是更多的人拿到粥之后,即使里面有沙子,还是狼吞虎咽地吞下去了。
哪怕在这个过程中,偶尔会小心地吐一点沙出来,但是也不会一整口全部吐出来。
因为他们知道吐一口就少一口。
“叫得凶的那些人大部分要么是以前家境还不错,吃得比较好,娇生惯养的,要么就是根本就不饿的人。”
“你看吧,真正灾情严重,吃不上饭的人,哪怕饭里有沙子也会吃下去的。”
周大人不置可否。
尽管他还是对这件事情抱有很大的意见,但是他的权限还没有达到可以和李阎正面叫板。
只能继续默默观察。
很快他们就发现,今天来领粥的人果然比上一次少了许多。
而且大家普遍都是面黄肌瘦,看起来就已经是饿到极致了。
像上一次来领粥的,还有一些精气神,看起来还挺好的。
这对比下来,足以证明在粥里面放沙子,就是可以规避一些冒充之人。
“沙里的粥是我们故意放的,真正饿的那些人也不会太在意这些沙,因为本来也没有太多,而那些冒充流民来领粥的人。”
“你们吃的并不是这一碗粥,而是别人的命,别人的血肉,之后朝廷的人会进行清查,凡是冒领过粥的人,按律杖毙。”
“你们大家也可以回去好好地告诉周围的人。”
等到大家吃得差不多了,李阎这才把事情真正的原因告诉民众。
大家捧着碗看着李阎。
这个他们原来以为只是一个普通官员的男人,此刻所散发出来的威压,却足够震慑这里的每一个人。
那些流民全都愤愤不平,他们都已经落到这样的境界了,还有人和他们抢吃的,也开始出声咒骂。
一回周大人的府邸,李阎就忍不住夸赞温幼棠。
“真是多亏了你想出了这个方法。”
“你今天也看到了,冒充的人明显就少了,更多真正有需要的人知道了之后。”
温幼棠露出一个很浅很轻的笑容。
但是打心眼里,她为这件事情高兴。
如果能够帮助到更多的人,那自然是最好的,只是尽管这样还是不能够真正地解决问题。
朝廷的粮食总是不够的,想要缓解这个粮食危机,让百姓能够吃得上饭,外面的粮食就得运进来。
可是这粮商都不是傻子,好端端的为什么会把粮食往这里运。
即使知道这里粮食目前短缺,很多人吃不上饭,他们也不会好心大发地来这里。
“侯爷,你说能不能把现在西山这里的粮价往上调?”
李阎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话。
现如今西山这边的粮价已经比较高了,很多百姓都购买不起粮食。
所以才会有这么多的流民,即使家中还有一些积蓄的百姓,也没办法等着这样坐吃山空。
朝廷已经派人在那些水利场所进行一个修缮。
他们之前种下来的庄稼,朝廷也按照一定的比例进行了一个赔偿。
再怎么说,也至少得给他们足够熬过今年,等到明年再重新播种的钱。
这天灾一场下来,好不容易修好的房屋也没了着落,朝廷也在派人修建集中的住所。
要使所有的百姓有所住,有所穿,有所食。
这样百姓才会安安分分地守在这里。
否则的话,农民起义是每个朝代都屡见不鲜的。
“此话怎讲?他们现在本来就买不起粮食,还提高粮价的话,那不就更糟糕了吗?”
温幼棠摇了摇头,她将地图拿了出来。
“你请看,西山的这个位置,四周其实都有很多水路,旁边的几个城市也算富饶,这些城市里的粮商手里一定是有粮的。”
“只要他们的粮可以送到西山来,那西山的粮食危机不就解除了。”
李阎笑了笑。
“可是他们的粮食送进来,按照那么高的价格,也没人买得起啊。”
“所有东西的价格都是根据市场的波动而变化的,现如今西山的粮食为什么贵?是因为粮食少,百姓多,大家吃不起饭,哄抢,所以粮食才贵。”
温幼棠露出了一个狡黠而又势在必得的笑容。
“可是,如果这么多粮商都把粮运进来了,那粮食一多,粮价怎么可能还涨得上去?他们的粮食运到这里卖不出去,又运回去吗?那物力、时间成本,他们全部都得折在里面。”
李阎不由得感叹,温幼棠说得的确十分有道理。
自古以来碰到这种情况,政府的措施一般都是大量的从其他地方运粮食,并且不断的降低粮价。
可是这样做根本就不会有很多粮食运来。
运来的几乎都是别的地方的储备粮,但是那样的粮食都是各个地方留着救命用的,怎么可能借太多出去。
谁知道自己所治理的地区,会不会真正的一年风调雨顺。
要是也碰到一些天灾的话,总得有些抗风险的能力。
而粮商一般是不来掺这蹚浑水的,他们只知道怎么发财。
“所以现在的问题就是怎样引这些粮商过来,我们先把这里的粮价给抬高,粮商们得到如此大的获利空间,自然就像饿极了的狼,闻着味儿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