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还习惯吗?”
而且像李阎做这些事情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更苦更累的地方他也待过。
但他很担心温幼棠,毕竟温幼棠没有过这样的经历。
这白天一直在颠簸的马车里,晚上还好有个地方可以落落脚,洗个热水澡,温幼棠已经很满足了。
她告诉李阎说,她都没关系的。
还好温幼棠并不是一个很娇气的人,这让李阎稍微放宽了心一些。
“再往西开,你就会看到很多流民了,切记不管怎么样,都不要直接给他们食物,也不能让他们知道你身上有食物。”
温幼棠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他们此次不就是专门来给这些人分发食物的吗。
为什么不能让他们知道。
李阎看出了温幼棠的疑惑,向温幼棠解释道,这些流民很多都饿了许久了。
如果让他们知道你身上有食物的话,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地来攻击你。
就为了那一口饭吃。
人在饿起来的时候,对生的渴求是极其强烈的。
而负责缓解灾情的那些粮食,都会有官兵统一的看守。
那些人手里有刀,流民就算再大的胆子也不敢贸然地去抢。
“我会派人跟着你的,到时候不管出了什么事情,一定不能逞强,也不要伤害这些人。”
温幼棠这次听明白了,她点了点头。
终于经过了几天的舟车劳顿,他们来到了西山巡查使的住所。
这里的环境要比那些驿站好多了,再怎么说也是一个府邸。
巡查使看到李阎,还有旁边的太守,他们一同将李阎和温幼棠迎了进去。
温幼棠也是沾了李阎的光,她就是一个普通的小姨娘,竟然能够受到如此礼遇。
外面的人食不果腹,而里面的人,却依旧可以拿出许多的大鱼大肉,大摆宴席,李阎说不出来心里是什么感受。
只是告诉巡查使在灾情过去之前,最好还是别这么铺张浪费了。
“这不浪费,请您吃不浪费,我们平时不这样的,不过你是侯爷,又是朝廷派来的命官,这些礼数我们得讲全。”
巡查使大人姓周,李阎便唤他周大人。
周大人已经年过半百,整个人依旧身子很爽朗。
他以前听过周大人的名号,算是个很中庸的官员,这辈子既没有什么太大的突出贡献。
但是也没有做错过什么事情,就这样规规矩矩的一辈子。
户部考核,还给他升官了。
也不拉帮结派,倒像是个勤政为民的好官。
很多官员,你别说他贪不贪污这些事了,就连该让他做好的事情他都做不好。
那样的人还不如稍微贪一点,但是会真正地替百姓做事的官员。
这是李阎的看法。
周大人打量了温幼棠好几眼,像这样的官员,身边跟着个女人也是很正常的。
只是他并不知道李阎,对这个女人的态度到底怎样。
他本来还安排了一些美女,今晚和李阎一起。
现在看来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的好。
若是李阎不喜欢这一口,算是拍马屁拍到马蹄子上了。
“这位是?”
“这位是我家的表妹,姓温,叫她温姑娘就好了,这些日子她跟着我,不会给你们添太多麻烦的。”
温幼棠的脸上划过一丝不自然,她没想到李阎会这样介绍自己。
但是他觉得李阎这样做肯定有他的用意,其实原因也十分简单。
如果直接说明温幼棠就只是自己的一个姨娘的话,这些人根本就不会重视。
可是如果是侯爷的表妹,那自然另当别论了。
侯爷的表妹,那就是李家的亲人。
再怎么说也是沾染了几分贵族血统的。
如果真出了个好歹,这里的人也负不起这个责任。
而且给温幼棠一个更好的身份,也可以在适当的程度上,让他们对温幼棠更加重视一些。
一顿饭吃得温幼棠挺不是滋味的。
因为光开到这府邸的路上,温幼棠就已经看到了街边有好多吃不上饭的小孩,他们蓬头垢面,饿得皮包骨,头发也像杂草一样干枯。
看出来温幼棠的心事重重,当天下午李阎就告诉温幼棠说,他们要去赈灾。
给流民发放一些粮食,询问温幼棠要不要一起。
“侯爷去给那些人施粥,这就别带上温姑娘了吧,这一路上的什么人都有,女人家家的留在这府里不就好了。”
周大人赶紧告诉李阎,他还想着待会儿带李阎去这里的酒楼里。
既然已经明白了,这个女人和李阎不是他想的那样的关系。
那男人本色,食色,性也。
带李阎去歌舞升平的地方享受一下,也是合情合理嘛,要是带上温幼棠,那不就不方便了。
“劳烦周大人理解,这表妹从小就跟着我们一起长大,如今她不在我眼前的话,我不放心。”
周大人的脸色变了变,也只能笑着说是,他哪里敢和李阎说半个不字。
温幼棠听了立马同意了,能够给那些人发放一些食物,就能让他们不再继续饱受饥饿了。
李阎换上了当地的官服,看起来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官员。
没人知道,他其实就是京城里让人闻风丧胆的靖侯。
温幼棠穿了一身藏青色的衣服,她此次前来之际,特地准备了一些更加耐污的衣裳,而且这套裙子的面料是麻布的。
像官家小姐,基本上不会有人选择这种衣服材质。
可是温幼棠不觉得,她觉得这种麻布的衣服穿着很轻便。
而且在别人饥饿的时候小声咀嚼,本来是一种礼貌。
那些人都吃不饱穿不暖,流离失所了,你还要在他面前去展示。
你是一个能够穿得上华美衣裳,戴得上满头珠翠的人,未免太容易遭人记恨了。
李阎说的话,她一直记在心里。
凡事都需要小心谨慎。
“姐姐,我饿了。”
温幼棠刚下马车就被一个小孩给缠住了。
那个小孩瘦骨嶙峋的一双小手,指甲里全部都是脏污。
只有眼神还带着几丝清明,他的声音很小,他轻轻地扒拉着温幼棠的裙子。
“哪来的小孩滚一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