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幼棠昏睡期间,李阎给温幼棠换了一次药。
看到温幼棠肩膀上的伤口,李阎心里是说不出的心疼。
他承认,就连自己平日里在城外大营,带着那些人练习的时候,都很少会有人受这样重的伤。
要说他对乔玥筎的了解,乔玥筎如果不是故意的,绝对不会伤温幼棠到这个地步。
可是让他去相信,平日里柔情似水,善良高洁的乔玥筎会主动地去伤害温幼棠。
还是这样不计后果,不考虑温幼棠安危的情况,这对他来说实在是有些难以接受。
况且乔玥筎这样做有什么目的呢?
就算是想要来到侯府,温幼棠怎么看也对她构不成什么威胁。
温幼棠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姨娘罢了。
谁家好人会对一个姨娘如此上心。
而且自己这么多年来对于乔玥筎的心思,乔玥筎不可能全然不知。
李阎实在是觉得百思不得其解,可是温幼棠受的伤害是实打实的。
现如今李老夫人让自己给她一个交代。
如果一味地责罚温幼棠的话,对温幼棠来说实在是太不公平了。
她现如今孤苦伶仃,一个人漂泊,落在这侯府里。
如果说就连这侯府的人都欺负她,她又能怎么办呢。
还有谁可以帮她。
李阎在给温幼棠换药的时候。
即使温幼棠昏着,还是没忍住,轻轻地抽着气。
疼痛是在所难免的。
而且这伤大概率一时半会也养不好。
虽然说乔玥筎也受了伤,但是李阎查看过乔玥筎的伤的确很轻。
就是剑锋微微的划痕,可能结痂之后过两日都看不出痕迹了。
这样对比起来,温幼棠要显得惨烈得多。
看着温幼棠因为疼痛和失血,有些泛白的嘴唇。
还有即使在睡梦中也皱着的眉头,李阎实在是有些过意不去。
他轻轻地用手抚了抚温幼棠的脸。
有时候有些事情的确没有办法随心所欲,
哪怕他已经做到了侯爷的这一步,实际权力和摄政王差不多了,整个朝野之上说一不二。
也就只有皇权在上了,可是他同样有很多身不由己,言不由衷。
李阎将温幼棠关了一个月的禁闭,只有他对温幼棠从重的处罚,李老夫人那边才好交代。
李老夫人自己也不是一个蠢人。
她虽然那天重重地责罚了温幼棠,甚至还给了温幼棠一巴掌。
可是她心里到底对这件事情的判断,还是有些存疑的。
当时温幼棠说的那番话的确很有道理。
而且谁伤得更重,明眼人都能够感受到。
大家说来说去,也不就是欺负温幼棠是个没人撑腰的人。
唯一一个在侯府里愿意帮助温幼棠,又说得上话的人是李阎。
可是李阎的心又偏向了乔玥筎这边。
因此大家都把温幼棠当一个人人可欺的对象。
不过李阎这次的反应,和李老夫人料想的倒不太相同。
关温幼棠一个月的禁闭,虽然听起来像是什么惩罚。
但实际上他知道温幼棠现在受了伤,本来就需要养病,不宜外出。
一个月左右,伤养得差不多了,又可以自由地动了。
但的确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别的方法可以惩罚呢。
罚抄经书,右手伤着,笔握不了。
罚钱,温幼棠哪里有什么钱。
温幼棠现在亲人都关在别人手里,也不能拿亲人威胁他。
再给温幼棠杖责,本来就受了伤了,还要别人伤上加伤,实在是有些太不人道了。
这样看来李阎这个方法既是最优的,也是无奈之举。
然而温幼棠不能出去,有人却可以进来。
六王爷那天看了那么一出好戏之后,反而呢,对这侯府仿佛来了兴趣。
隔三岔五地就来一次。李老夫人刚开始还会安排宴席招待他。
再怎么说可是一个国家的王爷,冷落了的话,朝中的政客又得以礼法方面招待不周,不断地攻击侯爷。
李老夫人并不希望李阎不断地受到这些指责,还要在百忙之中抽空处理这些事情。
而时间久了,李老夫人也懒得搭理六王爷了。
他自己好好的王府不会往这侯府跑,本来就很给别人添麻烦。
六王爷来侯府的目的也很简单,他想先渐渐地和温幼棠熟了一些。
以至于到时候告诉温幼棠他的真实身份时,温幼棠不要太惊讶。
当年的事情已经做了,再说后悔的话也来不及了。
可是自己不想一些办法来弥补的话,那真的只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再回头已是百年身了。
趁着现在还有可以回转的余地,自己千万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而六王爷也想了一个,在他的眼里堪称绝妙的理由。
六王爷借口当年温幼棠习的一种针法,只有温幼棠才会。
所以特地来向温幼棠讨教,温幼棠自然只能承认。
毕竟温幼棠的父母还在六王爷的手里,她并不知道六王爷来找自己到底是为何事。
但是如果不配合六王爷的话,那自己这边肯定没办法交差。
“六王爷,可是我并不会什么针法,这话你骗骗老夫人就算了,他日后向我追问起来,我又当如何?”
六王爷依旧摇着手里的折扇,如果说他不是一个如此狠毒之人,用自己的父母来威胁自己替他效命的话。
其实六王爷是个极其风流倜傥的人,如果只做一只栖在梁上的富贵燕就好了。
只是可惜啊,他到底是一个有野心的人。
这天下的东西,他才不是只要一处王府,一个小封地就够了。
他要那九五至尊的黄金宝座,他要天下人都效命于他。
他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的,像是一个马上要跟你讲一个风流故事的书生。
骑马倚斜桥,完全是满楼红袖招的地步。
“这你就不用担心了,我今天特地带来了一个神医来教你,此后我每次来找你谈事的时候,我都带上他,他表面上只是我的小厮,你就好好跟他学就行了。”
从六王爷的身后走出来一个男人,那男人看到温幼棠的那一刹那,表情明显变了一下。
但很快又收敛了,变回了正常的神色。
他规规矩矩地拿出一个套卷,打开,里面全是各种各样用来针灸的银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