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都没有料到的是,六王爷竟然会来到侯府。
要知道朝堂上所有人都知道,六王爷和侯爷是那样的水火不容。
虽然表面上客客气气的,但是暗地里谁都恨不得弄死对方。
温幼棠得知这个消息,整个人都坐立难安。
她派人去打探消息,想知道六王爷来找侯爷到底是为了谈些什么。
温幼棠坐在暖阁边上的长廊,时不时地就往正厅的方向望去。
李阎和六王爷在里面谈了一个时辰,还迟迟没有结束谈话,想必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
正当温幼棠已经等得百无聊赖之际,正厅的门突然开了。
六王爷从里面走出来,和以往在宫里见到的时候一样。
高高的发髻上戴着镶嵌着各种宝石的冠子,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个挥霍无度的主。
全身上下,随便一件金器首饰上出去,都够普通百姓家活个一年半载了。
温幼棠本想赶紧回到房内,但是为时已晚。
六王爷已经看到她了,并且往暖阁这个方向看了过来。
只是远远地看了一会儿,六王爷便收回了目光。
似乎是知道温幼棠在那儿,但是却不愿意打扰。
等到六王爷的马车已经彻底地驶离了侯府,温幼棠这才松了一口气。
如此兴师动众地跑到侯府来,绝对不是为了和李阎唠唠家常。
必定是一些十分棘手的事情。
但这些事本身和温幼棠并没有什么关系。
她只在意的是她家人的案子,还有六王爷会不会将自己的真实身份透露给李阎。
六王爷现在手里掌握着她家人的身家性命,她不得不屈从于六王爷。
现如今宫中的人普遍分为六王爷一党,还有太子一党。
虽说太子已经定下来了。
但不到皇上离世,谁也不能确定,下一个登上这皇位的九五至尊到底是谁。
作为太子党的李阎和六王爷,竟然能够心平气和地坐到一桩书案之前谈话。
是足以让整个朝堂都觉得蹊跷的事情。
晚上李阎来到了温幼棠的暖阁里,他看起来面色无常,手指却在桌子上不断地叩动着。
一看就是有什么心事。
温幼棠想了想,从厨房里端来了一盅银耳羹,递到了李阎身前。
“侯爷莫不是有什么心事,奴家熬了银耳羹,你快尝尝。”
别的事情她做不到,只能想办法稍微地替李阎转换一下思绪,放松一下心情。
李阎这才抬头看了一眼温幼棠,用勺子轻轻地搅了搅那碗晶莹剔透的银耳羹。
“最近北境那边的军饷出了问题,朝廷要派一个人过去核查,六王爷让我去见一个人,因为财政的事都是户部和六王爷在管,他说如果派去核查的人是他的手下,难以服众。”
温幼棠没想到李阎竟然会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告诉自己。
但是她也没有表现出很欣喜或者很惊讶。
只是顺势坐到了李阎的旁边,认真地思考了起来。
“交给本侯举荐的话,本侯一时之间还拿不定主意。”
温幼棠也算是听出来了,这件事情的确不算小。
牵扯到军队和国家财政的事情,如果想在里面做手脚,可以捞到的油水太多了。
到时候若是真的查起来,不知道又有多少人会受到牵连。
可是温幼棠也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在旁边听着。
李阎又叩了叩桌子,转过头来想听听温幼棠的意见,虽然温幼棠对朝堂的事情并不算太了解。
因为毕竟常年处在内在地,朝廷里有哪些官员他都不清楚。
可是所有的事件本质和逻辑都是相同的。
温幼棠斟酌了一下语句,最后缓缓地说道:“虽然说奴家并不懂这朝堂和官场上的事情,但是就像柳王爷说的,查账的人不能跟他有往来,那也不能和您有往来吧,否则的话,难以让人相信啊。”
李阎听了温幼棠的话,本来还在叩击桌面的手停了下来。
他一直在想,不能动用六王爷那边的人。
举荐,肯定是自己的亲戚比较合适。
但是温幼棠的话给了他一个很重要的线索,如果是举荐自己的亲信去查这个事情的话。
全力以赴认真地查,肯定会给自己树敌,可是查得不够认真,后面被追查起来,难免又会给自己扣上一个故意包庇的罪责。
最好也就是不要蹚这趟浑水,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温幼棠看李阎半天没有反应,还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话。
直到过了半晌,李阎才收回目光,并端起了那碗银耳羹一饮而尽。
还笑着跟温幼棠说味道很甜。
温幼棠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说的话,应当是给李阎提供了一些思路和帮助。
否则的话,对方也不会是这个态度,她也回应了李阎一个笑容。
“明天可以多放两个红枣。”
直到李阎离开了房间,温幼棠这才慢慢地回过神来。
自己刚刚也算是给李阎提供了一个有用的建议。
长期以来待在侯府里,她都感觉自己的价值越来越弱。
每日不是和娇儿他们钩心斗角,便是被李老夫人拉去说些有的没的。
不然就陪着李阎参加各种宴会,却实际上没有帮到任何人做过任何事情。
如果自己刚刚真的帮到了李阎的话,那也算一桩美事。
次日李阎上朝的时候,便举荐了一位和六王爷以及自己的派系都毫不相关的御史。
让他到北境去查这次的军饷纰漏。
因为和李阎并没有太大的关系,所以后续这位御史查的好与坏,自然也与李阎无关。
李阎的举荐结果,倒是有些出乎六王爷的意料。
他本以为李阎会利用这个机会,好好地让自己手下的人表现。
虽说李阎已经到了这个位置上,对于争权夺利的事情没那么感兴趣,只想守住自己手里的军权以及兵权。
让皇帝还有哪些朝臣不可以轻易地动他。
但他手底下的很多人都是想着往上升的。
按理说这次机会,如果办得好了,一定是会重重有赏。
但是李阎却选择了这么稳妥而没有风险的方法,看来是想要求安稳一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