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家知道啦。”
李阎本来都打算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又转了回来。
“明日我带你出府逛逛吧,你总待在这里面闷着也不是回事。”
温幼棠这才抬起头看着李阎。
出府逛逛,自从上次宫宴之后,温幼棠就再也没有出过府了。
她也怕听到关于丞相和六王爷的事迹,心里终日惴惴不安的。
如果这次能够跟着李阎一起出去,她刚好可以想办法打听一些消息。
“好啊好啊。”
城外河边,在春末还带着些许凉意。
尽管披着披风,当一阵微风真的吹来的时候,温幼棠还是忍不住瑟缩着抖了抖肩膀。
李阎见状立马将自己的外袍给脱了下来,披到了温幼棠的身上。
这河边有一家新开的小酒馆,在那里听曲赏景、吃茶都很合适,是近日京城里达官显贵爱去的地方。
李阎便想着带温幼棠也出来感受一下,却没料到今天的天气并不算太好。
李阎递外袍的动作十分熟练,就像是递过来一杯水一样。
递完了又走到温幼棠的前面,让温幼棠看不清他的表情。
反正四下无人,温幼棠悄悄地闻了一下这袍子,还有李阎的味道,感受着上面传来李阎身上的体温。
河水清澈见底,河岸两边的鹅卵石在流水日复一日的冲洗下,也变得圆润光滑。
青青的草地配上潺潺的溪水声,温幼棠的确觉得开阔了不少,心旷神怡。
她盯着河里的鹅卵石,没忍住想伸手去捞一块。
结果这水实在寒凉得刺骨,她嘶了一声,又把手给缩了回来。
仅仅是片刻和这溪水的直接接触,温幼棠的手指尖也已被冻红了。
她转过头来看着李阎。
李阎却勾起唇角,淡淡地笑了笑。
难道是在嘲笑自己吗?
温幼棠心里想,放弃了继续捞鹅卵石的想法,跟着李阎一同去了那家店里。
店小二一看到李阎便热情地迎了上来,看来李阎已经是这家店里的常客了。
虽说店是新店,可是李阎平日里接见手下,还有和同僚谈事,都喜欢定在这里。
“侯爷,还是老位置?”
李阎点了点头,店小二便把他们两人带到了二楼的一间包房里面。
那里临着河,安设了雅座,可以刚好看到河上的风景。
同时,屋檐上挂着叮叮当当的风铃,风一吹便作响,配着纱幔,看起来如梦似幻的。
温幼棠没见过这样的地方,像只好奇的猫一样,伸手到处摸。
“这里和我看过的别的酒楼都不一样,很有巧思的嘛。”
那是当然。
最关键的是这里的人比较少,就少了隔墙有耳,或者有人把他们交谈的轨迹行踪报出去的风险。
“这些日子,宋朝扬没有再来找你了?”
“奴家和宋朝扬之间真的什么都没有,你别总是问了。”
温幼棠有些不高兴了,这已经是第多少次李阎用这种近乎审问的语气,来询问自己和宋朝扬的关系。
虽然每次看起来都只是轻飘飘的提一嘴,但实际上他想说的东西大家都心知肚明。
温幼棠平日在宋朝扬面前总是一副谨小慎微的模样,带着讨好和奉承。
而自己提到宋朝扬,对方却一下急了起来,这让李阎也有些不高兴了。
“这是什么意思?我问都不可以问了,我告诉你,他是我表弟,你最好别想着招惹他。”
“他以后肯定是会娶一个书香门第的小姐的。”
温幼棠听到这话,眼眶一下就红了。
都说了解你的人越知道什么话最伤人。
她知道在李阎还有整个侯府的人眼里,自己的身份是低微下贱的。
可是这样当面地被李阎给说出来,听到温幼棠的耳朵里,那又是另一番滋味了。
“对呀,像我这样的人,就应该一辈子在这侯府里给你做一个不入流的姨娘,就活该被人看不起呗。”
李阎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说的话有些不合适。
但他也惯不会哄人,只是笨拙地把一盒糕点往温幼棠面前推了推,让她别无理取闹。
殊不知这样的行为和说法,让温幼棠的心情更加糟糕了。
本来高高兴兴地跟着李阎出来玩,却没想到对方变着法子地中伤自己。
等到两人离开店里上马车的时候,温幼棠一脚没踩稳,差点摔了下来,好在李阎及时地扶住了她。
两个人手心相握,刚刚的那些事情还没有在温幼棠这里完全翻篇。
她立马把手给抽了回来,却被李阎反握住了。
“还在不高兴吗?我不是那个意思,你知道的,如果我觉得你的身份不合适的话,我就不会一直把你留在府里了。”
温幼棠的心里就像是有蚂蚁在挠一样。
她很少听到李阎会这样向谁解释什么东西。
可是那又如何呢。
李阎的手紧紧地不放开温幼棠。
直到温幼棠点了点头,对刚才的事情,或许是抱一个原谅的态度,李阎这才松开了她。
两人坐在马车上,温幼棠觉得自己的心越跳越快。
像是天边轰隆作响的雷一般。
她越发的觉得李阎对他过于暧昧迷离。
有时让她恨得不行,有时又给她一种甜蜜的错觉。
她在这种感情中反复纠结,拉扯,痛苦不已。
李阎却不知道温幼棠想了这么多的事。
他这些日子一直在帮温幼棠留意关于温幼棠家里的旧案。
按理说,如果温幼棠家里没有出事的话,虽说身份地位也不算和侯府有多匹配。
但到底也是个不错的家族,就算不嫁给王公贵族,也可以谋得一个门当户对的婚事。
平淡幸福安逸地过完这一生,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被不同的人当作货物一样反复利用,又送到侯府里来。
这样蹉跎她的美好年华。
温幼棠家的旧案到底是有人刻意栽赃陷害,还是事情的确属实,李阎不能轻易地下一个定论。
而且兹事体大,他也不可能这么快就把事情给查个水落石出,处理清楚。
他望着坐在马车另一端的温幼棠,天真无邪的年纪,却卷上了这样的血海深仇。
其实温幼棠并不知道的是,她的父母早就已经去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