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宋朝扬又跟着李湘玉来到了侯府。
只不过还有他那个总是被大家数落的五品官父亲。
温幼棠远远地望了一眼。
那宋大人,当真和宋朝扬长得极其相似,都是清风雅正之人,守正不阿。
也难怪当年李湘玉不顾一切嫁给他了。
虽说好的容貌不可以直接地换来什么东西,但谁不想找一个皮囊上乘的人呢?
就宋大人光那一张脸摆在那里,就不知道可以迷倒多少人。
若是当年考取功名的时候再发愤图强一些,进个前三名。
拿个探花,那肯定是绰绰有余的。
至于宋大人来侯府所为何事,这温幼棠就不知道了。
温幼棠在荷塘里,看着新种下去的莲叶,还没有开花,得等到盛夏去了。
突然温幼棠感觉背后有人,她转过头来看,竟然是宋朝扬。
宋朝扬的手还是被布带固定着,伤筋动骨一百天,他这可得好好休养一番才是。
尽管受到了多方的提点,可是宋朝扬还是忍不住来找温幼棠。
今天,他真的只是凑巧从这里路过。
虽说他也是打了心思,想去温幼棠常去的地方看看。
若是能够碰到温幼棠,就说明他们有缘,碰不到的话,他也只能自认倒霉了。
“来,把这个收着。”
宋朝扬从袖子里掏出了一个小罐子。
“这是川贝枇杷膏,我听他们说你身子不适,怕咳嗽,这东西喝了清肺止咳的。”
宋朝扬总是这样,一颗心赤诚的所有人都看得见。
温幼棠本想拒绝,可是看着他伤着手,也要把东西递给自己。
说不的话太伤人了,最终也只是笑着跟宋朝扬说了声谢谢。
为了不让别人说闲话,宋朝扬这次送完东西就匆匆离开了。
温幼棠知道宋朝扬的心意太重了,重到她不知道该放到哪里才好。
这事儿她断然也不会再跟李阎提起。
正当温幼棠发神的时候,李湘玉也漫步到了这里来。
实际上李湘玉一直都跟在宋朝扬身后,她就是怕宋朝扬又来找温幼棠。
结果千防万防,还真是儿大不由娘。
一个没看住,又过来了。
宋朝扬去买那川贝枇杷膏的时候,李湘玉便询问过他买来干嘛,当时宋朝扬支支吾吾地不肯说。
现在看到温幼棠手里拿着的东西,也就不用再问了。
“姑娘看起来气色红润了些,可见王爷待你不差。”
温幼棠看见李湘玉,就想离开。
她并不想与这个人多说太多,她总觉得李湘玉相处起来挺费劲的。
李湘玉却伸手拉住了她。
“扬儿来给你送了什么?”
温幼棠本能地想把那罐子给藏起来,她总觉得她和宋朝扬的关系是见不得光的。
尽管他们坦坦荡荡,可是所有人都不看好他们。
若是让别人以为他们的关系真的很亲密的话,只会给两人都招来祸端。
李湘玉的手里轻摇着扇子,她本来就是带着答案来的。
“宋朝扬是这样的,他呀,想对谁好的时候呢,恨不得把心都给别人。姑娘别往心里去,他就是个实心眼。”
“宋公子是善意,奴家明白的。”
温幼棠只能顺着她说,而且她这话也是真心话。
宋朝扬对她的好,不管怎么解释,都只能解释为一份善意,若是想从更旁的角度来看的话,上不得台面了。
李湘玉瞧见她这样说,觉得温幼棠到底还算是懂事,她拍了拍温幼棠的手背。
“他呀,就是个死读书的,平日里书读太多,不上规矩了都,你呀多担待些。”
又随便说了几句,李湘玉便离开了。
温幼棠心里却挺不是滋味的,不上规矩吗?
也是,宋朝扬其实都不是什么守规矩的人,可她们也有那么多规矩要守。
手里的这个罐子一下子变得有千钧之重,仿佛是一个烫手山芋。
留着会惹麻烦,扔了对不起宋朝扬的一番好心,温幼棠真是左右为难。
再想起刚刚李湘玉那尖酸刻薄的话语,虽然每一句听起来都是委婉的。
但实际上不就是变着法子暗暗指责温幼棠是个没读过书,没规矩的人。
不要靠得离宋朝扬那么近吗。
温幼棠只感觉眼前一黑,体内的那个她就要冲过去找李湘玉好好理论一番了。
她强忍住这种冲动,只能自己以后看到宋朝扬的时候远离一些,省得落人口舌了。
这事情说不清也道不明。
当晚李阎又让温幼棠到书房里替她磨墨,温幼棠有了前车之鉴,这次一进去就问李阎到底是什么事情。
李阎依旧不语,只是一个劲地写着东西。
好在这次没有等到一个时辰之久,李阎便主动开口了。
“宋朝扬又给你送东西了?”
果然还是因为宋朝扬。
温幼棠点点头。
“送了一盒枇杷膏。”
李阎没有搭话,只是翻书的动作越来越大,声音哗啦作响。
温幼棠都怀疑他力气再大一些,这好好的书就要被他撕坏了。
温幼棠磨墨的手片刻都不敢停,她怕心情本来就不好的李阎看自己更不顺眼,又发落自己。
“府里不缺这一盒枇杷膏。”
这还用说吗?温幼棠是知道的。
可是宋朝扬送的,自然心意是不一样,但温幼棠不敢把这话说出来。
也是觉得自己这话说得有些蠢,李阎搁下手中的毛笔。
“他一个外男总是往这内院走,别人看了肯定会说些什么的,以后要是有东西要给你,就交给丫鬟转交便可以了。”
温幼棠点头称是。
这话不该告诉自己,该去告诉宋朝扬才是。
但李阎说的也是有道理,一个外男往内院走,本身就不太合适。
温幼棠借口去给李阎换壶热茶,放下手里的墨条往外走。
站在门外缓了缓心神。
这李阎总是那么计较宋朝扬来侯府算怎么回事。
不管李阎到底是怎么想的,他终究不会表露出自己的真实心意。
或许李阎真的只是为了自己吃醋,也说不一定。
温幼棠赶紧摇了摇头,千万不能这样想,若是真的认为李阎对自己不一般的话,可就着了李阎的道了。
可是李阎对自己的确也挺不错的,温幼棠实在有些困惑。
当夜回去,温幼棠便把那盒枇杷膏锁在了柜子最深处。
她记得宋朝扬的好,但的确没有办法再面对这盒枇杷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