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一边温幼棠收到了一封带血的密函,显然是派进侯府的人送来的。
明日是皇帝生辰,要举行宫宴。
上面写让温幼棠在宫宴上给李阎下药,就连药也一同放在了密函的信纸之间。
小小的一粒,温幼棠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
而在整封密函的最后还有这样一句话。
“事情不成,就先断你父亲三指。”
看清楚上面的字,温幼棠只觉得头晕眼花,天旋地转,马上就要晕过去了。
她心里无比焦急和忐忑。
她怎么真的对李阎下手呢。
且不说整个侯府本来就危机重重,李老夫人也怀疑自己。
如果说在这种情况下自己还能得手,那也是实在有些功夫在身上。
可是如果不做这些的话,那个自己的父亲怎么办?自己的家人怎么办?
温幼棠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双手痛苦地抱住了头。
“老夫人,我求求你,我只有求您了。”
温幼棠跪倒在李老夫人面前。
当时在佛堂里,她将自己的身份和盘托出了。
那时她就知道自己早就没有退路了,要么相信李老夫人能够帮到自己,要么横竖就是死。
她在这个世间可以苟活一日又一日。
可是她的良知过不去,她没办法知道家人在牢狱里受苦,而自己却在这侯府里坐享其成。
李老夫人震惊于她的坦诚,拿过那封密函看了半天。
“不就是让你给侯爷下药吗?你只管按照他说的做就是了,待会儿我去给你取一味药,到时候你把它下到侯爷的茶里,只不过接下来的事情就不用你操心了。”
温幼棠眼角还带着泪,没想到这个事这么快就办妥了。
都说李老夫人运筹帷幄,颇有当年卧龙之风采。
没想到今日一见,处理事情来,当真是干脆果决。
没过一会儿,下人便把一个瓷瓶取了过来。
“明日宫宴,他派的人肯定会来找你,你就把这药下到侯爷的酒里。”
温幼棠接过瓷瓶时,手忍不住抖了一下,而这微小的动作也被李老夫人尽收眼底。
“怎么?你怕了?”
温幼棠不敢说话,她实在是不敢给侯爷下药。
要是李阎知道了,肯定说不清楚。
即使有李老夫人这边帮忙,她也不确定李阎到底会是什么样的态度。
“不用怕,这里面不是毒,只是一味会让人昏睡的药而已。等侯爷进去了,不会让六王爷的人动他的,进去的和出来的,我保准不是一批人。”
温幼棠似懂非懂地看了一眼李老夫人,心里还是犹豫得紧。
她也知道自己没有别的路可以选了。
“如果你不下药,他知道你反水了,你爹娘就得受苦,而且你下了药,到时候我们还能够拔出宫里的内应,你帮谁?”
原来如此,温幼棠就是想知道,为什么李老夫人会帮助自己这样的一个人。
在明知道自己是六王爷派来的人的情况下,还替自己想保全后路的招数。
其实本质上也只是为了利用自己而已。
但不管怎么说,既然能够让自己先渡过这个难关,温幼棠也没有不接受的道理。
她终于把瓷瓶给紧紧地攥在了手里。
“一切听凭老夫人吩咐。”
温幼棠离开老夫人的房里,夜色已深。
树影绰绰之间,她看不清楚月亮,全部都被忽明忽暗的云层给遮挡住了。
远处传来一阵桂花香,按理说这个季节不该有桂花开的。
桂花总是容易被欺骗,天气一变动便争先恐后地开。
等到气温不适合自己了,又哗啦哗啦地落满一地。
温幼棠觉得这桂花和自己也极其相似。
只不过说不清楚,到底桂花是不是自愿的,反正她是被裹挟着走上这条路的。
但此刻能够在这里闻到这清冷的桂花香,她也算是知足了。
今后的路还不知道有多少料峭和险阻。
值得一提的是,等过了明日,她要么被六王爷发现自己已经反水,要么被侯府彻底抛弃。
她没有别的路可以走了,她和侯府的命运已经紧紧地绑定在了一起。
只有依靠侯府的力量,她才可以在这乱世中寻求一些生存的机会。
谁可以保佑她呢?如果真的有神的话,我佛慈悲,也该来度一下她了吧。
毫不意外地,李阎又带温幼棠去了。
因为是皇帝生辰,所以大家都打扮得比较隆重。
就连温幼棠也穿了一件淡红色的衣裳,上面绣着绛珠。
将山河纹理绣于裙摆之间,配上金灿灿的流苏玉珠钗,倒像是个尊贵的公主。
李阎别的不说,他是真的很爱温幼棠这张脸。
平日里不打扮的时候,像是天上来的仙尘,不食人间烟火,而一打扮起来浑身都流光溢彩的。
宫宴之上,大家把酒言欢,觥筹交错。
“今天是朕的生辰,大家玩得尽兴,不要拘谨。”
装了药的瓷瓶就在温幼棠的袖子里藏着,她整个人都神情紧绷。
即使华贵的衣服,也不能够让她显示出半分松弛来,她极力地维持着自己的体面与得体。
可是看向李阎的眼神却是藏不住的心虚。
“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李阎瞧见她神色不对,向她询问,温幼棠却摇了摇头。
等到宫宴过半时,李阎被皇帝叫到偏殿去说事情了,温幼棠这才趁机将瓷瓶里的药倒进了李阎的酒里。
等李阎回来,将酒一饮而尽。
可是他喝完酒时目光深沉地看着温幼棠,似乎一切事情他都知晓一般。
他盯着温幼棠淡淡地笑着,还将喝空了的酒杯展示给温幼棠看。
温幼棠心里慌乱得不行。
嘴角强撑着笑容,拿起手帕,半倾着身子替李阎擦了擦嘴角。
没过一会儿,李阎就说自己头有些晕,不舒服,要先离开。
虽然这一切都是在计划之中的,可是温幼棠听到这话还是有些慌乱。
等李阎离席之后,温幼棠留在席上,更是坐立难安,如坐针毡。
她本来说要和李阎一同离开,李阎却说大家都走了的话,恐怕失了皇家颜面,皇帝不高兴。
李阎径直去往了偏殿休息。
温幼棠转头,目光对上了丞相的眼神,她立马低下了头,感觉心如刀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