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幼棠一天到晚装得什么满不在意,显得自己像个跳梁小丑一般。
娇儿哪里能咽下这口气,她就是想看温幼棠向自己讨饶的样子。
软的硬的都弄了这么多,温幼棠依旧油盐不进。
嚼着果盘里的那些果子,娇儿都觉得难以下咽。
不好好收拾这温幼棠一顿,她真是心里哪哪都不舒服。
瞧见她这样子,下人给她提了个主意。
“女人嘛最重清誉,要是有些不好的风声传出去,侯爷肯定不会把她继续留在侯府的。”
娇儿眼睛一转,想来,觉得也挺有道理的。
只要这个温幼棠在侯府待一天,自己看着难免觉得晦气。
若是能把她给带出去,那动手不就更方便?
“还算有点聪明。”
娇儿伸手拿起一颗葡萄,眼里却没什么笑意。
连着几天娇儿没来找自己麻烦。
温幼棠还以为对方终于想通了,觉得自己这个玩具不过如此。
结果一转头就看到娇儿笑盈盈地推开自己的房门。
“好妹妹,瞧瞧你在这屋里多闷得慌,和我一起出去走走呗,今天啊,市集上有灯展,我们去看展啊。”
娇儿一边说,一边热络地挽起了温幼棠的手。
半点不给温幼棠拒绝的机会,拉着她就要往外走。
温幼棠好不容易才挣脱开来。
“我今天身子的确有些不爽朗,还是你自己去吧。”
温幼棠拒绝的话刚说出口,娇儿立马就挂脸了。
“什么意思?我好心好意地来邀请你,你就这样啊。”
说完,她给自己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她们架着温幼棠就得往前走。
温幼棠知道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今天这一趟是非去不可了。
马车停在城东街市,娇儿拉着她就往人群里钻。
按照娇儿的计划,接下来会有一辆马车从这里疾驰而过。
到时候从温幼棠身上碾过去,把她的衣服弄得破烂不堪。
人们若是问,就说这是侯府里的人,姓甚名谁,一并报上。
这么奇耻大辱,丢了面子,娇儿不相信,李阎还会留下温幼棠。
果不其然,温幼棠还没站稳,身后一匹马直冲她前来。
温幼棠吓得不行,闭上眼睛。
却只见她突然动作利落地翻了个身,躲到了路旁去。
不仅如此,她还顺手拿起了路边的扁担,狠狠地冲着马脸打了过去。
这马儿一受惊,竟然朝着娇儿的马车方向冲了过去。
娇儿还在马车旁边看热闹。
也没料到这一出,丫鬟还来不及挡在前面。
娇儿就已经被撞倒在地,摔散了发髻。
衣服也被剐蹭开了一些,那模样看起来好不狼狈。
温幼棠单手握着扁担立在街心,手上还有刚刚翻身的时候用手撑着地,被碎石磨出的血。
她冷眼看着倒在地上的娇儿,手里的扁担抬起,对着娇儿的头就要打了下去。
“住手!”
李阎的一声喝令传来,拨开人群走了过去。
温幼棠抬起眼看他,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今天也算这个娇儿好运。
“侯爷来得还真是巧。”
说完又一头栽倒在了地上。
李阎有些无奈扶额,温幼棠每一次变成另一个人之后就晕倒。
待会儿等她醒来,向他询问这些事情,必定又是一问三不知。
但李阎还是把她接住,抱了起来,送上了自己的马车。
这些日子娇儿在府里的所作所为,他都有所耳闻。
只是他没想到这么多天了,温幼棠却始终不肯来向自己说明。
什么苦都自己咬碎了往肚子里咽。
今天这一出,不用想都知道是娇儿刻意所为。
他的确是看在李贵妃的面子上,不好对娇儿做些什么。
可若是作威作福到了这个地步,蹬鼻子上脸到了要动他的人。
那也就别怪自己不客气了。
当奴才的还是得认清自己的身份才好。
娇儿看到侯爷来了,赶紧从地上爬起来,她的脸上被剐蹭花了。
摸到血的时候,她难过得要哭了,她就这张姣好的容貌是立世的资本。
若是这张脸没了,她还拿什么留在侯府里。
“侯爷,你得替我做主啊。”
看着温幼棠还在昏迷,娇儿自然得好好地颠倒一番黑白。
李阎头也没回。
“你自己做的那些事情,还用我一件件地说出来吗?自己滚回府去。”
娇儿面露不忿之色。
两只手攥得紧紧的,一口白牙都快咬碎了。
身边的丫鬟赶紧过来扶住她,她却把丫鬟往地上一推。
“都是你出的馊主意。这下好了,侯爷怪罪于我了。”
丫鬟跪倒在地上,一句话也不敢说。
侯爷既然让她走回去,那她自然不能再坐马车回去了。
刚刚摔了一跤,她的腿还疼得要命。现在每一步走在地上,他对温幼棠的恨意就多了一分。
走着瞧吧,侯府里的日子还长得很。
路上的人的眼光简直是要把她给淹没了。
她现在头发凌乱,衣衫不整,脸上还带着伤。
自被李贵妃认下做干妹妹,好好培养起,她从未受过此等屈辱。
一切都是拜温幼棠所赐。
马车里的温幼棠悠悠转醒,手已经被包上了布条,她茫然地望着李阎。
怎么又和李阎碰上了?
李阎俯身逼近她,看着她的脸。
“你还记得刚刚发生了什么吗?今天拿扁担抽马的人,那天跪在地上求我的人,到底哪一个才是你?”
拿扁担抽马,温幼棠完全不记得了。
她只记得那匹马朝自己冲过来,剩下的事情她也全然不知。
温幼棠被逼着不断地往车壁后蜷缩,缩成了一个小小的团子。
“我真是不知道…侯爷对不起,我求求你别问了。”
看着满眼泪痕的温幼棠,李阎心里的那些猜疑与愤怒也消散了不少。
或许此时面前的温幼棠对这些本身就不知情。
何必如此苛责于她。
她将温幼棠轻轻地搂过来,替她擦了擦脸上的泪。
“哭起来真丑。”
“侯府里才不要你这么丑的人。”
温幼棠眼睛还是湿湿的,轻轻地呢喃道:“不丑,不丑。”
马车缓缓地驶回侯府,李阎没再提把她锁进偏院的事情。
这一抱一护,消息很快就传遍了京城,侯爷当街护美成了街头巷尾的谈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