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向东点了点头：“这样比较稳妥，对外情况说明也要尽快发出。”
“需要强调的是金融局没有参与任何家族财产争议，海源数据暂停重点推进，是因为企业内部决策和历史股权存在争议。”
“所有处理都有工作记录。”
就在金融局研究说明时，省里几个部门也分别提出了不同意见。
省地方金融监管部门希望尽快将启衡争议从产业基金中剥离，避免影响基金设立。
省商务系统则认为，澜桥背后的境外信托已经提出正式权利主张，处理过程需要公开透明，不能因为北辰是本地重要企业便降低核验标准。
省发展改革系统更加关心东岳的产业项目，希望市里减少在股权争议上投入过多精力，先把真正能够落地的项目向前推进。
市属平台内部同样出现了不同声音。
市产业投资集团仍然希望产业基金尽快成立。
城投集团担心基金项目风险继续扩大，不愿在管理条款没有明确以前作出正式出资承诺。
各方表面上都在讨论工作安排。
真正的立场却已经逐渐清楚。
北辰希望将启衡旧账控制在法律争议范围内，让基金和其他项目继续推进。
瀚星希望借独立核验打开北辰长期控制的市场。
东岳则想趁两家资本集团互相牵制，尽快拿到产业项目和地方资源。
而金融局内部，也有人希望陆川继续把程序守住，有人则担心他把所有问题都留在纸面上，最终拖累项目成果。
上午接近下班时，沈知微主动来到金融管理局。
她没有直接进入金融发展科，而是按照新的安排先去了局法务办公室。
提交完针对自媒体文章的说明和澄清材料以后，她才在走廊里碰见陆川。
两个人停下脚步。
沈知微先开口说道：
“文章不是澜桥安排的。”
“我也没有把身份核验材料交给媒体。”
陆川看着她。
“你从一开始便知道自己的身份一旦公开，北辰和各方都会入场。”
“我知道。”
“你也知道海源数据文件被保留以后，金融发展科会继续处理。”
“对。”
沈知微没有再用委托方和投资顾问绕开问题。
“我确实借用了你的程序。”
“可这篇文章把你写成我的帮手，也超出了我的安排。”
陆川沉默了一下，才说道：
“你利用金融发展科保全材料，我可以按照工作规定纠正。”
“可你掌握什么、准备主张什么，不能继续一点点往外放。”
“每多出现一份新材料，金融局就要重新判断一次项目性质。”
“最后所有人都会怀疑，你还藏着更大的东西。”
沈知微看着他，过了一会才轻声说道：
“我的确还有材料。”
“启衡当年涉及的项目不只海源数据。父亲留下的资产清单里，还有几家公司后来进入了北辰体系。”
陆川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些情况为什么不一次提交？”
“因为我手里只有副本和线索。”
沈知微回答道：“真正能够证明代持和信托安排的原件，分散在海源数据、北辰旧档案和当年负责托管的机构手里。”
“我如果一开始就公开所有目标，祁向南会比我更快找到那些文件。”
“所以你先让金融发展科封住海源数据，再逼北辰主动提交历史资料。”
“是。”
沈知微承认得很干脆。
陆川看了她很久。
“沈知微，你要和祁向南争的是家产，还是准备彻底扳倒北辰？”
沈知微的眼神微微变了。
“我想拿回父亲留下的东西。”
“我也想知道，他当年的车祸究竟是不是意外。”
这句话已经超出了普通股权纠纷。
陆川没有顺着她的怀疑作判断。
“如果你有刑事方面的证据，交给公安机关。”
“如果只有怀疑，就不要把它混进金融项目。”
“我明白。”
沈知微轻声说道：“我不会要求你相信。”
“那就把能够证明的材料一次交给核验组。”
陆川语气依旧平静：“以后不要再通过一个项目，引出另一个目的。”
沈知微听完以后，苦笑了一下。
“你现在应该很后悔当初恢复澜桥的展位。”
“恢复展位是按照审核标准作出的决定。”
陆川说道：“你后来怎么利用这个机会，是另一件事。”
“这两件事我分得清楚。”
沈知微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最终只点了点头。
“好。”
“后面的材料，我会正式提交。”
她离开以后，陆川回到办公室。
陈嘉禾已经收到北辰发来的新基金方案。
瀚星和东岳也分别提出召开项目协调会。
所有人都在要求金融发展科尽快表态。
可就在这个时候，市政府办公室又转来了一条内部意见。
有人建议，为避免利益冲突和舆论影响，暂时更换产业并购基金的日常协调负责人。
是否更换协调负责人的问题，很快被放到了博览会成果联合协调会上。
会议规格比以前更高。
除了地方金融管理局和市属平台，省里相关部门、三大集团以及几家主要金融机构都派人参加。
祁向南亲自到场。
苏曼宁和梁世川也分别坐在会议桌两侧。
会议开始以后，市政府副秘书长周景和先说明了当前情况。
“产业并购基金、东澜智造和海源数据连续出现舆情。”
“金融发展科前期承担了大量工作，也发现了不少程序问题。”
“现在有人提出，为避免外界继续将项目处理和个人关系联系起来，可以对日常协调分工作出调整。”
这句话没有直接点陆川的名字，可所有人都知道讨论的是谁。
祁向南第一个开口。
“北辰没有要求更换陆科长。”
“相反，陆科长前期的审核虽然严格，却让各方把很多问题提前摆到了桌面上。”
“北辰愿意继续接受他的协调。”
苏曼宁随即笑道：
“祁董这句话倒是让我有些意外。”
“外面都说陆科长一直在限制北辰，北辰现在反而希望他留下。”
祁向南神情平和。
“严格和针对是两回事。”
“只要所有机构执行同一套标准，北辰没有理由反对。”
梁世川也说道：
“东岳同样不建议临时换人。”
“金融发展科这支队伍虽然经验不算丰富，至少工作记录完整。”
“而现在换一个负责人，前面的事情还要重新解释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