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览会开幕当天，江南国际会展中心外面从早上七点便开始忙碌起来。
金融机构、地方平台和企业代表陆续进入会场，新闻媒体也早早守在主入口两侧。
金融发展科的人前一天晚上忙到将近凌晨，早上六点半又全部到了现场。
唐雨桐负责嘉宾接待和车辆调度，陈嘉禾守在会务办公室，随时更新领导讲话和活动流程。
林筱与方柏川则分别负责参会机构资料和签约项目确认。
陆川刚检查完主论坛席位，唐雨桐便快步跑了过来。
“陆科长，主入口那边出了点问题。”
“什么问题？”
“瀚星国际资本的代表已经到了，省商务厅许德康副厅长亲自陪同。他们认为主论坛第一排的位置太靠边，要求和北辰资本放在同一区域。”
唐雨桐说话时明显有些紧张：“执行公司不敢调整，让咱们过去处理。”
陆川跟着她赶到主入口。
瀚星国际资本的代表叫苏曼宁，三十二三岁的样子，穿着一套深蓝色职业套装，长发挽在脑后，五官精致明艳，举止却没有半点轻浮。
她站在许德康旁边，正在听会展公司负责人解释席位安排。
看见陆川过来，负责人明显松了一口气。
“陆科长，这位是瀚星国际资本亚洲区执行董事苏曼宁女士。”
苏曼宁主动伸出手，脸上带着礼貌的笑容。
“陆科长，第一次见面。我们团队昨天晚上才拿到最终座位图，发现瀚星的席位被安排在第一排最边缘。”
“集团总部对这次博览会十分重视，我们也带来了三支产业基金和几家海外机构。这样的安排，可能会让总部误解组委会对瀚星的重视程度。”
她说话十分客气，意思却表达得很清楚。
瀚星国际不愿意在会场上被北辰压下一头。
陆川看了一眼座位图。
主论坛第一排中间区域，除了省市领导以外，北辰资本占了三个位置，东岳控股占了两个，瀚星国际则被放在了靠近通道的一侧。
“最初的座位依据是什么？”
执行公司负责人回答道：“主要按照嘉宾职务和确认时间排列。北辰是核心合作单位，所以位置相对靠前。”
苏曼宁听完，笑容淡了一些。
“瀚星理解北辰在本地的重要性，可今天是国际金融合作博览会。如果海外机构只能坐在边缘，国际两个字恐怕会显得有些尴尬。”
许德康站在旁边没有直接表态，只看向陆川说道：
“金融发展科是日常协调单位，你们根据实际情况安排吧。瀚星这次带来了实质性项目，接待上还是要体现江南市的诚意。”
这句话看起来没有要求陆川必须调整，态度却已经十分明显。
陆川没有当场将北辰的位置让出来。
“第一排座位不能只看合作单位身份，也要看参会人员职务。”
他转头对唐雨桐说道：“按照最终到场人员重新排序。各集团的董事长或者区域最高负责人进入第一排，其他人员安排在后排对应区域。”
“北辰、瀚星和东岳各保留两个核心席位，位置左右对称，不再区分谁更靠近中间。”
苏曼宁看了一眼重新调整后的座位，点头说道：
“这样更加合理。麻烦陆科长了。”
“这是组委会应该处理的事情。”
陆川没有与她继续寒暄，转身准备去检查嘉宾签到。
苏曼宁却在身后叫住了他。
“陆科长，瀚星这次带来了一份关于东澜智造的投资建议。闭门会之前，我希望能和金融发展科单独沟通一下。”
陆川停下脚步：“项目材料可以交给会务组，沟通时间由闭门会工作组统一安排。”
“我会让助理提交。”
苏曼宁笑着说道：“陆科长似乎比传闻中更难说话。”
“今天需要处理的事情比较多，请苏总理解。”
陆川离开以后，许德康看了苏曼宁一眼，笑着问道：
“怎么样？”
“很谨慎。”
苏曼宁整理了一下袖口，语气中多了几分兴趣：“他连您在旁边都不肯直接调整北辰的席位，看来这个人确实不太喜欢看关系办事。”
许德康没有接这句话，只提醒道：
“瀚星想在省内扩大投资，需要地方金融管理部门配合。可以接触陆川，但别一开始就把人逼到北辰对面。”
“许厅长放心，我知道分寸。”
另一边，东岳控股集团的人也已经进入会场。
集团副董事长梁世川五十岁左右，身材高大，说话带着明显的外省口音。
陪同他前来的，是省发展改革委副主任韩秉义。
东岳控股的展区原本位于产业投资馆中部。
梁世川到场以后，却提出要将集团准备展示的城市更新项目模型，搬到主论坛入口附近。
唐雨桐只能再次找到陆川。
“梁总说东岳准备与江南市签订一百亿元的战略合作协议，展区面积太小，不足以展示集团的实力。”
陆川看向梁世川：“主论坛入口属于公共通道，消防和会务已经完成验收，不能临时增加大型模型。”
梁世川皱了皱眉，语气还算克制。
“陆科长，我们不是为了摆排场。东岳准备在江南市投资产业园和城市更新项目，省发改委也希望通过这次博览会重点展示。”
韩秉义在旁边补充道：
“东岳的项目确实是省里重点对接的外省投资，宣传方面可以适当倾斜。不过安全通道不能占用，这一点也要尊重组委会安排。”
有了这句话，梁世川也不好继续坚持。
陆川让执行公司在主展区增加一块电子屏，循环展示东岳控股的项目内容，原来的大型模型则保留在产业投资馆。
这个方案既没有破坏通道，也给了东岳足够的展示位置。
梁世川的脸色这才缓和下来。
“陆科长，做事情很讲原则。”
“规则提前定好了，我只是按照规则执行。”
“有原则是好事。”
梁世川笑了笑，话里却多了一层意味：“只是金融市场很多事情都没有现成规则，陆科长以后真碰上了，恐怕还要学会看人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