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身体撞进他怀里，湿冷的发梢扫过他的下巴，带着一点淡淡的洗发水味。
姜舒窈很快撑起身子，皱眉说道：“谢谢。”
陆川收回手：“没事。”
她低头看了一眼，刚才那一下让她外套拉链被刮开了一截，里面的白色上衣被雨气浸得贴在身上，曲线有些明显。
陆川迅速移开目光。
姜舒窈则是把拉链拉上，语气平静：“陆川同志，车里没有别人眼瞎，你不用装没看见。”
陆川一时无言。
司机则是在前面咳嗽了一声：“姜处，前面塌方了。”
姜舒窈没再纠缠，推门下车。
雨水瞬间灌进车里。
陆川跟着下去，看见前方山路被一大片泥石堵住，几辆车横在路边，有人撑伞，有人打电话，还有人在雨里骂娘。
南河县这摊事，显然比他想象得还要乱。
塌方点外堵了不少车，交警、镇干部和几个穿雨衣的村民站在路边，一片嘈杂，而姜舒窈则是直接走过去亮出证件。
“我是市应急局的姜舒窈，现在现场谁负责？”
一个交警赶紧上前：“姜处，我们正在组织抢通，但这段山体还在滑坡，挖机一时半会儿进不来。”
姜舒窈问道：“白龙沟还有没有别的路？”
交警犹豫了一下：“有条老林道，需要绕黑石岭进去，但那边被熊家村的人拦着呢。”
陆川立刻问道：“他们为什么阻拦？”
交警压低声音：“说是山里危险，不让外人进，可大家心里都明白，他们是不想让人去废矿洞那边。”
姜舒窈脸色一沉：“熊万山在不在？”
交警朝前面努了努嘴：“那辆黑色越野车里。”
陆川顺着方向看去。
雨幕里，一辆黑色越野车停在路边。
几个壮汉站在车旁，抽着烟，脸上没什么表情。
车窗降下一半，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坐在里面，脸黑脖子粗，一副土大款的形象。
姜舒窈则是直接走了过去，尽管刚到车前一个壮汉就伸手拦住。
“干什么的？”
姜舒窈说道：“我是市应急局的，要进白龙沟。”
壮汉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陆川，随后才冷笑道：
“市里来的也不行，熊总说了，山里危险，今天谁也不能进。”
姜舒窈面无表情：“熊总还能管交通？”
壮汉脸色一冷：“美女，说话别这么冲，我们也是为你们安全着想。”
车里的男人这才开口：“让他们过来。”
壮汉让开之后，熊万山才推门下车，看了一下两人之后，才咧嘴笑道：
“市里来的领导就是不一样，雨这么大还敢往山里钻。”
姜舒窈说道：“熊万山，白龙沟有险情，我们必须要进村。”
熊万山点了根烟：“姜处长，进村可以，但不是现在，山上滑坡之后路也断了，真出了事，你们拍拍屁股走人，村里还得给你们收尸呢。”
这话说的很是难听，姜舒窈的脸色也立刻冷了下来。
陆川则是开口到：“即然熊总这么关心我们的安全，怎么不先关心矿洞里有没有人？”
熊万山看向陆川：“你就是那个陆川？”
“是，我还没想到我这么有名了。”
熊万山笑道：“听说你在青石坝挺能折腾，顾临洲那边都让你折腾得不轻。”
“熊总的消息倒是挺快。”
“南河不大，消息跑得比水还快。”
熊万山抽了口烟，笑容慢慢收了起来：“不过我还是劝你一句，白龙沟这事不是青石坝那种项目纠纷，山里有山里的规矩，村里有村里的规矩，你们外面来的最好别一上来就把手伸得太长。”
陆川看着他：“什么规矩？人命还不如砂场的规矩？”
熊万山眼神一沉，旁边几个壮汉也往前逼了一步。
姜舒窈冷声道：“熊万山，你要是拦路的话，后果自己想清楚。”
熊万山笑了笑：“姜处长，你别吓我，南河县来来回回多少干部，谁没跟我说过后果？最后不还是坐下来喝茶？”
他看向陆川：“我今天把话放这，白龙沟现在不能进，你们要真着急就等县里拿方案。”
陆川刚想说话，手机却响了起来，是南河县政府办打来的。
“陆组长，你们到了吗？”
“到塌方点了。”
对方立刻说道：“那你们先别进白龙沟，县里正在研究统一方案，熊家村那边情况复杂，市里来的同志不了解地方关系，贸然进去容易激化矛盾。”
陆川听着这话，心里已经明白了。
县里显然不想让他们进去。
他直接问道：“矿洞里到底有没有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这个还在核实。”
“等你们核实完，人要是死了谁来负责？”
对方有些恼火：“陆组长，话不能这么说，我们也是按照程序处置而已。”
陆川懒得再听，直接挂了电话，而姜舒窈则是看着他：“县里让我们别进去吗？”
陆川点了点头，姜舒窈反而更加坚持：“那咱们就更得进去了，人命关天，拖延不得。”
熊万山看着两人，脸上已经开始不耐烦起来：“你们要是真想进去，我倒是可以给你们指一条路。”
姜舒窈皱眉：“哪条路？”
“黑石岭老林道。”
熊万山说道：“不过路不好走，塌了别怪我没提醒。”
陆川看着他：“你会这么好心？”
熊万山笑了笑：“陆组长不是胆子大吗？你敢走，我就能让人把路口打开。”
姜舒窈压低声音：“他明显没安好心。”
陆川也低声回道：“不走这条路就只能在这儿等县里研究方案，等他们研究完，矿洞里就算有人也凉透了。”
姜舒窈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劝。
十分钟后，越野车便改走了老林道。
只是这条路比想象中还烂，雨水把泥路冲得像浆糊，车轮几次打滑，旁边就是黑漆漆的山沟。
司机握着方向盘，脸色一片苍白。
“姜处，这路真不能开太快。”
姜舒窈深吸了一口气：“稳住，别着急。”
话音刚落，山坡上就忽然滚下几块石头。
砰的一声，一块石头便砸中了车头。
车身随即猛地一甩，半边轮子直接便滑到了路边。
司机吓得大喊：“抓稳了！”
车里几个人同时往一边倒。
姜舒窈脚下一滑，整个人又撞到陆川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