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川则是没有急着下结论，只是看向薛怀礼：“车间供电是谁负责的？”
薛怀礼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前期是总包做的临电系统，后续正式供电还在切换。”
陆川又看向柯骏：“柯总，临电系统是东瑞建设负责吧？”
柯骏脸色微变：“是我们负责，但电压波动不一定是临电问题，也可能是设备启动的瞬时负载过高。”
邱启成立刻说道：“我们设备启动电流在设计范围内，这些补充协议里都有！”
陆川看了一眼秦栎：“把电压波动和临电责任记录进去。”
秦栎立刻点头：“已经记了。”
柯骏脸色更加难看：“陆科长，现在还没结论呢。”
“所以只是记录，不是结论。”陆川说道，“咱们继续复测。”
第二次复测前，启成智能的工程师调整了一下启动节奏，设备再次运行。
这一次，前面几个争议项都没有出现明显问题，识别误差也在合同范围内，传感器响应延迟更没有东瑞清单上写得那么严重。
可到了机械臂的联动环节，末端的抓取位置还是出现了偏差。
柯骏又抓住机会：“这个总不能再说是电压了吧？”
邱启成也立刻皱眉，随即马上让工程师检查。
几分钟后，启成智能的工程师便抬头说道：“现场标定基准点偏移了几厘米，这个基准点不是我们设备内部参数，是土建和货架安装那边给的坐标。”
这一下东瑞建设那边的技术人员脸色也变了，方远则是低声对陆川说道：“看来这下事情要有意思了。”
陆川随即看向柯骏：“货架和基准点是谁安装确认的？”
柯骏没有立刻回答，薛怀礼也看向东瑞那边。
到最后，柯骏只能说道：“货架确实是我们分包单位装的，但启成智能做系统联调的时候也应该发现问题才对。”
邱启成立刻冷笑道：“我们当时就提过现场接口数据不一致，是你们让我们先按现有坐标跑，说后面统一调整，现在又反过来说我们设备不准？”
陆川看向蒋明榭：“蒋主任，这个问题能不能作为设备未验收的理由？”
蒋明榭这时候也不好再打太极，只能说道：“从刚才现场情况看，至少不能简单认定是启成智能设备问题。”
陆川点头：“那今天的复测情况就很清楚了，十二项问题里大部分都没有复现，少数属于临电和现场接口问题，都是启成智能可以在一周内优化的项目，东瑞建设不能再以全部设备不合格为由拒绝阶段性验收。”
柯骏脸色已经很不好看：“陆科长，这个结论是不是下得太快了？”
“这不是最终结论，是协调意见。”陆川说道，“如果东瑞建设认为现场复测不充分，可以申请第三方检测，但检测期间不影响无争议部分阶段性验收和结算。”
这句话才是真正的关键，柯骏可以继续争下去，但不能再靠争议拖住全部款项。
薛怀礼则是看了柯骏一眼，显然也知道继续拖下去对项目办和产投集团都不好看，便主动说道：“我看这样，今天先形成一个初步意见，无争议部分先走阶段性验收流程，有争议的几项一周内整改，其他涉及临电和接口的问题由东瑞建设负责协调分包单位处理。”
柯骏还想说话，但蒋明榭也表态了：“我同意。”
邱启成的脸上终于有了一点松动。
可陆川知道，这还不算解决，毕竟纪要写下来是一回事，而实际上能不能执行就又是另一回事了。
果然，当天协调会开到最后，柯骏又提出了一个问题。
“陆科长，即便组织阶段性验收，款项支付也要等业主方确认，还要走总包的内部流程，三天之内恐怕是来不及的。”
邱启成已经有些失去了耐心：“柯总，你这又是什么意思？”
柯骏摊了摊手：“邱总，我也得按公司流程办啊。”
陆川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看向薛怀礼：“薛经理，产投集团能不能明确一个具体的时间期限？”
薛怀礼明显不想接这话，但问到了头上，也只能达到：“我们会督促总包按流程推进，尽快落实。”
“只是督促？”陆川的语气已经有些冷了下来，“薛经理，今天这场会开到现在问题已经很清楚了，如果你们业主方依旧只是督促，不给明确期限的话，那今天的协调会就没有意义了。”
薛怀礼的脸色也有些不太好看：“陆科长，我们产投集团也要按合同办事。”
陆川点了点头，也不想继续和对方拉扯下去：“那就按合同来办事，请薛经理说明一下，产投集团对东瑞建设的工程进度款支付，是否包含了启成智能的设备款？如果包含的话，产投集团是否已经向东瑞建设拨付了相关的款项？”
“如果已经拨付，东瑞建设拖欠供应商款项就是总包管理问题，如果没有拨付，那产投集团就要说明未拨付的原因。”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因为这句话直接把薛怀礼和柯骏都推到了桌面上。
柯骏果然脸色一变：“陆科长，这个和启成智能的验收不是一个问题吧？”
“当然是一个问题。”陆川说道，“如果款项卡在验收那就今天解决，如果款项卡在工程进度款拨付，那就解决拨付的问题，企业不是来陪我们开会的，它要的是一个能执行的结果，这也是我们坐在这里的初衷。”
邱启成听到这话眼眶都有些红，很快就低下了头。
薛怀礼则是沉默了很久，最后才说道：“产投集团已经按合同向东瑞建设拨付了部分进度款了，其中包含部分设备款，但最终结算仍旧需要验收后确认。”
陆川看向柯骏：“那就请东瑞建设明确一下，阶段性验收完成后几天内能支付已确认的设备款。”
柯骏脸色难看到了极点，过了很久他才咬牙说道：“七个工作日。”
邱启成立刻说道：“太久了！”
陆川也没有接受：“五个工作日。”
柯骏顿时皱眉：“陆科长，你……！”
陆川平静的看着他：“柯总，启成智能承担一周内的整改义务，东瑞建设也应该承担付款的期限义务，五个工作日已经是给你们内部流程留了足够的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