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乔睦的疑问，陆川立即笃定的点头：“当然。”
乔睦则是沉默了片刻才说道：“去倒是没问题，但你们要注意边界，不要什么问题都往北辰金融港上扯，启成智能这个企业不大，但背后牵扯道高新区的新能源装备园，那里也是市里重点项目，不要一件事没协调好又弄出了新的矛盾。”
陆川立刻说道：“我会多加注意。”
乔睦这才点头：“那就你和方远去吧，把秦栎也带上，让他多见见基层企业也好。”
秦栎一听自己能去，立刻坐直了身体：“我一定好好记录。”
方远则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别紧张，这次是去企业，不是去搞审讯的。”
当天下午，陆川便带着方远和秦栎去了高新区启成智能装备厂，和北辰金融总部那种体面完全不同，启成智能的厂区并不大，门口的招牌有些陈旧，厂房里还能听见机器运转的声音，几个工人正在调试一条自动化输送线，地上堆着不少半成品和包装箱。
厂区的办公室则在二楼，邱启成见到陆川的时候，脸上还明显带着疲惫。
他大约四十多岁，身材不高，头发有些乱，衬衫袖口卷到手肘，手上还沾着一点机油，看起来更像技术出身的厂长，而不是那种擅长应酬的老板。
“陆科长是吧？”邱启成勉强笑了笑，“不好意思，厂里有点乱，让你们见笑了。”
陆川和他握了握手：“邱总客气了，我们这次过来，是想要了解一下新能源装备园的智能仓储系统项目的验收，还有款项问题。”
邱启成一听这话就苦笑道：“那你们可算找对人了，我现在最头疼的就是这事。”
方远则是说道：“市里台账上写的是技术参数有争议，总包单位则是认为部分设备未达到合同要求，你们这边的解释是什么？”
邱启成立刻急了起来：“他们这是胡说！设备是按他们确认过的图纸生产的，调试报告也有，纯粹是因为他们自己的资金没到位，所以就想拖着我而已！”
陆川则是问道：“总包单位是哪家？”
“东瑞建设。”邱启成咬了咬牙，“明面上是民营总包，但他们一直跟高新区平台公司合作，新能源装备园好多工程都是他们做的，我一个设备厂哪敢跟他们硬来？”
秦栎低头认真记录，陆川则是继续问：“现在那边欠你们多少钱？”
“一千八百多万。”邱启成说道，“这笔钱要是再拖两个月我厂里就真扛不住了，银行贷款月底到期，工人工资也压了半个月，我现在每天睁眼就是钱啊。”
方远忍不住皱眉：“你们有没有走诉讼程序？”
邱启成冷笑道：“打官司？我现在要是打官司，东瑞建设一句后续项目不用我们，我们厂里明年订单就没了，再说官司起码要拖个一年半载，我能不能活到那时候都不好说。”
陆川听着这话，也忍不住思索道：“你想让服务中心怎么协调？”
邱启成看了他一眼，似乎有些不太相信：“陆科长，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你们能不能协调得动，之前我找过高新区项目办，他们让我和总包协商，然后我找总包那边人家就说等业主统一安排，平台公司也没个准信，转了一圈，最后还是我自己倒霉。”
陆川点了点头：“那我们先看合同和调试记录，如果确实是总包无故拖延，我们可以组织一次现场协调会，把高新区项目办，平台公司和总包单位都叫到一起解决问题。”
邱启成眼神终于有了一点变化：“你们真能叫得动？”
方远则是笑道：“我们服务中心刚成立，总得试试这块招牌硬不硬嘛。”
邱启成则是看着陆川，过了片刻才犹豫说道：“陆科长，我并不想得罪谁，我就想把钱拿回来，让厂子能活下去。”
陆川安慰的说道：“你放心，我们先解决你眼前的问题。”
很快启成智能的材料就已经准备妥当，而且很是齐全，足以摆满整个会议桌，而且邱启成显然也不是第一次拿这些东西出去求人了，每一份材料上都贴着标签，甚至连关键页都用红笔圈了出来。
陆川翻完之后，脸色也越来越沉。
从材料上看，启成智能的设备交付基本没有问题，至少东瑞建设提出的几个技术参数争议都已经在后续补充协议里调整过，也就是说总包单位所谓的设备未达标，很可能只是一个拖延验收的借口。
唐慕白虽然没来，但陆川还是拍了几页关键材料发给他，没过多久，唐慕白就打来了电话：“从合同上看，对方没有理由长期不验收，即便存在局部整改也应该先办理阶段性验收才对，不该影响到已完成部分的结算。”
陆川问道：“这块你有把握吗？”
“有。”唐慕白信心十足，“但对方如果硬拖，法律上能赢的话，时间上也能把企业拖死。”
这句话正是邱启成最怕的，而挂断电话后陆川也看向邱启成：“邱总，这件事我们可以协调，但我先把话说在前面，我们服务中心不是法院，也不是执法部门，我们能做的是把项目链条上几方叫到一起，把事实摆清楚，推动他们按合同办事。”
邱启成立刻说道：“只要能让他们坐下来，那我就谢天谢地了。”
方远随即问道：“东瑞建设那边是谁负责这个项目？”
“副总经理柯骏。”邱启成说道，“这个人很难缠，嘴上一直说会配合，但每次谈到验收和付款就打太极。”
陆川点头：“高新区平台公司那边呢？”
“高新产投集团，项目负责人叫薛怀礼。”邱启成说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脸色更不好看，“他更会踢皮球，说他们不是合同付款主体，只能督促总包。”
方远笑道：“平台公司倒是最喜欢这句话，尤其项目是他们的，责任是别人的时候。”
邱启成苦笑：“我也知道，可我没办法。”
陆川没有急着表态，而是当场给高新区项目办打了电话，而电话转了几次，最后接电话的才是项目办的副主任蒋明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