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漪继续说道：“你主持综合协调科的日常工作，暂时给你配了三个人，一个是原来办公室的庄晓澄，文字能力强，但基层经验少，一个是项目服务中心新招录的选调生秦栎，做事细心，但目前还没见过复杂场面。”
“最后一个，是从市审计局借调来的唐慕白，懂财务，但性格比较直，你要多注意相处方式。”
陆川听着这几个名字，心里已经有了数，新岗位和新班子，通常也就意味着新麻烦。
沈清漪看出了他的表情，淡淡的说道：“你也别觉得这是轻松活，以后你面对的不会只是一个清远县，而是整个江南市所有重点项目，清远县那种事也不会只有一件。”
陆川抬头：“沈处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清远县应该给你上了一课，但这也只是个开始而已。”沈清漪看着他，“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为什么有些项目明明一开始是好事，最后却会变成烂账吗？那就从这个岗位上慢慢看看吧。”
陆川沉默了片刻，才郑重的点头道：“我明白了。”
沈清漪随即把另一份材料推给他：“这救是你上任后第一个任务。”
陆川接过来一看，封面上赫然写着一行字：江南市全市重点项目问题清单专项排查方案。
而内容里则是列着第一批纳入排查的项目名单，其中排在最前面的除了清远县的石材产业园，还有南河县的冷链物流基地，东浦区的新能源装备园，以及临江新区的北辰金融港项目。
看到北辰两个字，陆川的眼神瞬间凝固了起来，而沈清漪自然也注意到了他的反应，语气平静的说道：“没错，北辰资本也在里面。”
陆川抬起头：“祁向南的集团？”
“这个名字你现在还不用碰。”沈清漪说道，“你要做的是按项目排查和推进，发现问题就留痕上报，至于祁向南那边，自然会有人盯着他。”
陆川沉重的点了点头，他原本以为清远县结束之后自己至少能缓一缓，但现在看来那一切都还没有结束，只是换了一个更大的棋盘而已。
沈清漪依旧在观察着陆川，随即笑道：“怎么，你怕了？”
陆川摇了摇头：“不，我只是觉得这路比我想的还长。”
沈清漪微微点头：“官场上的路本来就不短，总之你先去报到吧，乔睦副主任还在服务中心等你呢。”
陆川站起身来：“是。”
走出沈清漪办公室的时候，方远已经在外面等候多时，刚看见陆川手里的任免通知他就立刻凑了过来：“怎么说，升了？”
陆川把文件收了起来：“算是换了个岗位吧。”
方远撇了撇嘴：“你少来这套，副科长还叫换岗位？今天的晚饭必须你请客。”
陆川笑了笑：“行。”
方远又压低声音：“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重点项目服务中心可不是什么清水衙门，那里刚刚成立，权责不清，谁都想插一脚，谁都不愿意背锅，你去了之后最好小心点。”
方远随即又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过也好，你总算也从清远县那个泥潭里出来了。”
陆川没有说话，他回头看了一眼走廊尽头沈清漪的办公室，心里多少有些复杂。
方远说的没错，清远县的泥潭确实结束了，可江南市的水未必就比清远要浅。
半个小时后，陆川便来到了重点项目服务中心，而乔睦副主任已经在会议室等待陆川的到来。
他现年四十多岁，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很和气，但陆川进门那一刻就能感觉到这种和气并不简单。
“陆川同志，欢迎啊。”乔睦主动伸手，“清远县的事我听说了，年轻干部有胆气，难得可贵。”
陆川和他握了握手：“乔主任过奖了。”
乔睦笑道：“不过到了服务中心，胆气要有，耐心也要有，毕竟这里可不是冲锋陷阵的地方，而是磨人的地方，一个项目卡住，背后可能有十几个部门和上百个问题，光靠硬闯可不行啊。”
陆川点了点头：“我会尽快适应的。”
乔睦满意的点点头，随即指了指会议桌旁边的三个人：“来，认识一下你的新同事吧。”
坐在左边的是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穿着白衬衫，头发扎得很利落，她主动站起来自我介绍：“庄晓澄，原来办公室工作，以后我负责文字和会议纪要。”
中间那个年轻男生看起来刚毕业没多久，站起来的时候还有些拘谨：“我叫秦栎，是今年新来的选调生，以后请陆科长多教育。”
右边的男人则是三十五岁上下，穿着一件深色夹克，神情有些冷淡：“唐慕白，市审计局借调过来的，以后负责资金核验。”
陆川一一和他们握手，乔睦则是看着几个人笑道：“综合协调科刚成立，事情多人手少，后面你们几个就跟着陆川同志干，但我丑话先说在前面，市里对重点项目服务中心期望很高，谁要是还想着混日子，那就趁早换地方。”
庄晓澄点了点头：“我明白。”
秦栎连忙说道：“我一定好好学。”
唐慕白则只是淡淡的说道：“只要项目材料都是真东西，我没意见。”
这话一出口，会议室里气氛有些微妙了起来，而陆川看了唐慕白一眼，反而觉得这个人有点意思。
第一天报到会并不长，但乔睦最后交给了陆川一份厚重的项目清单。
“这是第一批专项排查项目，你先熟悉熟悉，三天后市政府就要听一次汇报，贺市长会亲自参加。”
陆川翻开清单，目光又一次落在了临江新区北辰金融港项目的部分。
只不过陆川很快就冷静了下来，清远县的经历让他明白了一件事情，那就是挖掘真相好比钓鱼，耐心很重要，但最关键的还是运气和机会。
想到这里，陆川随即抬头，看着会议室里的几个人说道：“既然服务中心是新机构，那咱们就从第一份项目清单开始，先把规矩立起来。”
乔睦笑了笑：“陆川同志这话说得好，服务中心是新机构，最难的不是办几件事，而是让各县区和各部门知道以后事情该怎么报，责任该怎么认。”
方远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出现在了会议室门口，手里还抱着一摞材料：“乔主任，沈处让我过来送材料，顺便说一下从今天起我这边负责和陆川同志这组对接。”
陆川有些意外：“你也要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