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管室里，邱文焘看着那几页材料，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傅科，这件事是不是还要再听一听清远县的解释？”
傅谨行则是冷冷的看着他：“他们昨晚已经解释过了，而他们解释的结果就是系统里多了一条上传失败的日志。”
邱文焘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也就在这时候，案管室主任钟敬成吔从里面办公室里走了出来。
他四十多岁，身材不高，但整个人看起来很是沉稳，目光扫过桌上的材料之后，眉头也皱了起来。
“这就是清远县的补报材料？”
傅谨行点了点头：“是。”
钟敬成又翻了翻省发改委核验意见，脸色一点点的冷了下来：“把件子提级吧，列为重点核验件。”
邱文焘脸色一变：“钟主任，这是不是太快了？”
钟敬成看了他一眼，语气虽然不重，却带着明显的压迫感：“清远县都敢往省里报假材料了，你还觉得快？”
邱文焘瞬间不敢说话，而钟敬成吔已经把材料合上：“另外联系第二监督检查室，请他们派人介入，明天一早去清远县核查。”
傅谨行点头：“我马上照办。”
陆川站在旁边，心里终于明白从这一刻开始，清远县这个名字才终于真正进入了省里的视线。
而与此同时，清远县委大院里，韩世泽正坐在办公室里听曹瑞林汇情况报。
“书记，今天会议纪要已经出好了，整改报告也重新完善了一版。”
韩世泽点了点头：“发给市里和省里了吗？”
“已经发了。”
韩世泽的脸色这才稍微缓和了一些，可就在这时候，曹瑞林的手机却忽然响了起来，而他只是低头一看，脸色就瞬间变的一片苍白。
韩世泽看到他这副摸样，第一时间皱紧了眉头：“出什么事了？”
曹瑞林的声音都有些发颤：“书记，省发改委那边有人问我们，昨晚为什么试图在系统里补传资金用途调整说明。”
韩世泽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他们怎么会知道？”
曹瑞林有些紧张：“大概是系统那边留痕了。”
这句话让韩世泽办公室里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般，而韩世泽的脸色也越发的难看了起来。
他终于意识到，陆川这一次不是在省城里做无用功，他是真的从省城那边撕开了一道口子。
而现在，这道口子已经开始漏风了。
之后整整一个晚上韩世泽几乎都没有睡觉，县委大院灯火通明，而县委办，发改局，财政局的几个关键人员全都被电话叫了起来。
曹瑞林坐在会议室里，面前堆满了材料，整个人看起来压力极大。
刘国栋坐在他对面脸色同样难看，王志远更是在不停的擦汗。
“现在怎么办？”
刘国栋声音沙哑：“省发改委既然查到了系统日志，那就说明陆川已经把这事捅到省纪委那边去了。”
王志远则是忍不住骂道：“早知道当初就不该放他去省城！百密一疏，这下反倒是咱们被动了！”
曹瑞林抬头看了他一眼，眼里满是疲惫：“你现在说这个还有什么用？”
会议室里顿时安静了下来，随即门被推开了，韩世泽大步走了进来。
几个人立刻站起身：“韩书记。”
韩世泽没有坐，只是冷冷的扫了他们一眼：“你们都慌什么？省里现在只是核验材料，还没有定性。”
刘国栋小心翼翼的说道：“书记，可系统留痕这事实在是不好解释啊。”
“那就不要解释系统。”韩世泽沉声说道：“就说昨晚上传的是工作人员误操作，是为了补充完善材料，不存在主观上造假。”
王志远赶紧点头：“对对对，就是误操作，下面人不懂业务而已。”
韩世泽又看向曹瑞林：“会议纪要补好了没有？”
曹瑞林说道：“补好了，但原来的电子文档那边还有修改记录……”
韩世泽的眼神瞬间冷了下去：“那就处理干净。”
曹瑞林的心猛的一颤，处理干净说起来容易，可问题是有些证据不是想处理就能处理干净的，尤其在现在省里已经盯上了清远的情况下。
韩世泽见他没有立刻答应，声音也冷冽了几分：“瑞林，你跟了我这么多年，应该知道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真要出事了，你以为自己能摘出去？”
曹瑞林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只能低下头妥协：“我明白了，韩书记。”
韩世泽这才点了点头：“明白就好。”
他又看向刘国栋：“财政那边所有拨付凭证重新梳理一遍，尤其是涉及广源商贸的内容，统一口径为配套服务费预付款，后续合同补齐。”
刘国栋脸色一变：“书记，这恐怕来不及了。”
“来不及也要来得及。”韩世泽冷声说道，“省里明天就算来人也不可能一上来就把所有账都翻完，只要我们口径统一，事情就还有回旋的余地。”
几个下属都不敢再说什么，而韩世泽说完之后便转身离开了会议室。
而韩世泽刚刚出门就接到了电话，他低头看了一眼号码，便立刻走到了走廊尽头方向去接通。
“段科，什么事？”
而电话那头的声音则压得很低：“你那边的事情压不住了。”
韩世泽心顿时猛的一沉：“什么意思？”
“省纪委已经把件子列为重点核验，第二监督检查室明天就会派人去清远核查，你那边不要再折腾系统，也不要再补材料了，毕竟越补漏洞越多。”
韩世泽脸色铁青：“那我该怎么办？”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把责任往下压，能保你多少是多少，还有，邱文焘那边你也别再联系了，他跟外面联系太多，已经被盯上了。”
电话随即挂断，而韩世泽则是站在走廊里，脸色阴沉的可怕。
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身后的那张网正在松动。
而与此同时，省纪委大院里，第二监督检查室的几名干部也在连夜核查材料，毕竟省里已经给这起事件正式定性，此刻也容不得他们继续拖延推诿。
一场风暴，即将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