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局长，我们卫生局的财务资料都在财务科，办公室这边主要还是管行政事务。”
“我知道，但有些人事方面的情况也需要了解一下。”陆川的语气很随意，“林科长是发改局重点项目科的，卫健系统的项目资金她比较熟，今天主要也是请她来帮忙把关。”
林晚适时的笑了笑：“孟主任，好久不见。”
孟主任跟林晚显然认识，表情稍微哦松弛了一些：“那行，你们先休息一下，我让小秦过来一趟。”
过了几分钟，秦雨桐便从从走廊那头走过来，以卫生局的干部而言，她穿的可谓是很有辨识度，一身米白色的针织衫加上黑色的西裤，头发披在肩上，还化了淡妆，看起来比照片上还要精致几分。
但她的眼睛下面也有着很深的黑眼圈，显然最近没睡好。
“秦主任，这位是发改局的陆局长和林科长，来了解一些情况。”
秦雨桐的目光在陆川身上停了一下，微微点头，没有说话。
陆川则是主动站起来伸出了手：“秦主任，麻烦你了。”
秦雨桐跟他握了一下手，手指冰凉，而且还在微微发抖。
座谈会在办公室的小会议室里进行，孟主任坐了一会便找理由率先离场，留下秦雨桐一个人应付。
这也是陆川预料之中的事，孟主任在不在本身也不重要。
等到门关上之后，会议室里明显安静了许多。
林晚打开笔记本开始问问题，她问得很专业，全是项目资金管理方面的事，从卫生局的专项资金拨付流程问到项目验收的程序一个不落，而秦雨桐则明显答得磕磕绊绊，她毕竟不是财务出身，对这些问题一知半解，好几次答不上来都只能红着脸说不太清楚。
陆川坐在旁边一言不发，只是在笔记本上偶尔记几笔。
但他的目光一直在观察秦雨桐，尤其是观察她每一个细微的反应。
她显然非常紧张，目光也一直在躲闪，甚至都掩盖不住这样的情绪。
则林晚则是问了大约半个小时，才合上了笔记本。
“秦主任，今天就到这里吧，如果有需要我们会再来找你。”
秦雨桐明显松了一口气，而陆川走在最后，经过秦雨桐身边的时候，还不忘压低声音说道：
“秦主任，翡翠湾的风景不错吧？”
秦雨桐的脸色瞬间一片惨白，而陆川也没有再看她，快步便走出了卫生局大楼。
林晚跟在后面，上了车才开口：“你最后跟她说了什么？她的脸色一下子就不对了。”
“翡翠湾。”陆川系上安全带，“也就是她住的那个小区。”
林晚看了他一眼：“你这是在打草惊蛇。”
“没那么简单，我是在警告她。”陆川凝重的说道，“她回去之后一定会告诉刘国栋，而刘国栋知道我们在查秦雨桐就会更紧张，这就是我要的破绽。”
林晚挑了挑眉：“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刘国栋狗急跳墙，对你不利你该怎么办？”
“我也想到了这种可能。”陆川的语气很平静，“但我并不害怕，毕竟当初有人从十几米高的脚手架上往下扔铁管也没砸死我。”
林晚摇了摇头：“那是你命大而已。”
“也许吧。”陆川笑道，“但是从那次之后我就学会了，永远不要站在别人能看到的地方。”
林晚没有再说话，但陆川注意到她的车速慢了下来，像是在给他更多的时间思考。
回到发改局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多，而当天晚上，秦雨桐的电话便打了过来。
陆川正在招待所里看材料，手机屏幕亮起来的时候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陆川也没有犹豫，立即接通。
“陆局长，我是秦雨桐。”电话那头的声音压得很低，显得很是紧张，“你今天下午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陆川虽然知道秦雨桐会打电话来，但也没想到会这么快，此刻只能调整着措辞：“秦主任，你我都心知肚明，没必要继续绕弯子说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秦雨桐的声音更为急促不安：“陆局长，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跟你谈谈。”陆川的语气很平静，“不是以发改局副局长的身份，而是以一个想帮你的人的身份。”
“帮我？”秦雨桐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讽刺，“我看你是想恐吓我，利用我才对。”
“如果我真想害你，今天下午就不是我一个人跟你说话了。”陆川的声音沉了下来，“我会带着纪委的人去，当着你们孟主任的面问你翡翠湾的房子是哪来的钱买的，问你卫生局副主任科员的编制是怎么来的，秦主任，你觉得那样对你会更好吗？”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下来，良久之后她才再度开口：“你现在在哪？”
“宿舍。”
“不行，那里人多。”秦雨桐立即说道，“明天上午十点，去城北的清水茶楼，二楼最里面的包厢，我在那里等你。”
“行。”
随后陆川又拿起手机给林晚发了一条消息：“明天上午十点去城北清水茶楼，秦雨桐想要见面，你跟我一起去。”
林晚的回复很快：“好。”
而第二天上午，陆川和林晚便准时到了清水茶楼。
林晚今天换了一身便装，头发披散着，看起来比平时年轻了好几岁，而且陆川注意到她今天化了淡妆，嘴唇上涂了一层薄薄的口红，在茶楼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你看什么呢？”林晚注意到他的目光，微微侧过头。
“没什么。”陆川移开视线，“只是你今天看起来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
“我也说不上来，但就是不太一样。”
林晚微微一笑，没有追问。
抵达二楼包厢之后，秦雨桐已经坐在里面等候多时，而且她今天没有化妆，素面朝天，眼角的细纹和眼底的黑眼圈都比昨天更明显，看起来像是刚从家里出来，连收拾都没来得及收拾。
看见林晚也来了，秦雨桐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秦主任，这位是林科长，你昨天见过的。”陆川坐下来，“她是跟我一起的，你放心，她不是外人。”
“陆局长，你到底想谈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