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吉良点点头:“叶主任,就按你说的办,不开案情分析会,点对点沟通,案件材料就放在你的文件柜里。”
顿了顿,他又说道:“叶主任,上次你牵头查办粮库腐败问题,我牵头交通系统案件。
有一件事,感到很蹊跷。那次,我们准备找绕城高速北段的一个项目经理胡江涛谈话。
胡江涛的名字,只在案情分析会上提过一次,没有形成书面材料。
但第二天,胡江涛就出了车祸,住进了医院。案子只能暂时搁下。
不过,这么长时间过去了,胡江涛应该出院了。”
叶行舟皱起眉头:“交通事故是巧合,还是人为?”
“交警那边的结论是对方车辆违规变道,负全责。
但我总觉得不对劲。时间点太巧了。”
“那次案情分析会,哪些人参加?”
“我和龚家鼎、李金忠,还有邓有芳。
邓有芳虽然是内勤,但毕竟是二室的人,平日里以内勤为主,负责档案整理、文件流转、党务政务、后勤保障。
她不直接办案,但二室的材料都能接触到。
每次案情分析会,只要她在单位,都会列席。”
“牛磊没有参加?”
“他很少来单位,就算来了,案情分析会我也一般不让他参加,他又不办案。
但只要他在,二室全体人员会议和支部会,都让他参加。”
叶行舟把二室现有人员盘算一遍。
李金忠在二室工作多年,业务能力强,性格沉稳。
龚家鼎年轻,刚考进来两年,工作勤快,但毕竟是年轻人,嘴不牢的可能性也有。
邓有芳是内勤,不办案,但接触的信息面广,而且性格外向,爱说话。
“吴主任,你有没有想过,内鬼可能不止一个人?”
吴吉良一愣:“叶主任,你的意思是……”
“信息泄露的渠道可能不止一条。
比如,牛磊虽然接触不到具体案情,但他可以从其他渠道打听到一些外围信息,再拼凑起来。
比如,他知道纪委在查交通局,知道大概方向,然后通过关系网去打听,再与别人进行利益交换。
这种拼图式的泄露,不需要接触案件材料,也能给对手提供有价值的信息。
就像潜伏在境内的间谍,不需要拿到作战计划,只需要观察某个地区突然增加的药品采购、外地香烟销量、车辆加油记录,就能推断出军队集结的时间和规模。”
吴吉良点头道:“这倒是有可能。牛磊三教九流都认识,交通系统也有他的狐朋狗友。”
叶行舟接着说:“邓有芳虽然不办案,但她负责收发文件、登记台账、传递材料。
如果她想看,完全可以趁我们不在的时候翻看案件材料。
有时候,她还参加案情分析会,直接掌握案件进展。
当然,这只是假设,我不是说邓有芳有问题。
我们今天的谈话,只限我俩知道,传出去,影响团结。”
吴吉良点点头:“叶主任,我会严格保密。案子不能停,但信息泄露的问题不解决,查什么漏什么,等于白费功夫。”
叶行舟沉思片刻,说道:“我有个想法。既然对方能提前知道我们的动作,那我们就将计就计。
下一步,我们故意放出一个假消息,就说准备对某个关键当事人采取行动。
如果对方提前做准备,就说明消息确实是从二室内部泄露出去的。
我们再根据谁接触过这条假消息,反推泄密源。”
吴吉良眼睛一亮:“引蛇出洞?”
“对。但这个假消息要放得巧妙,不能太明显。
我们得设计一个方案,既要引蛇出洞,又不能打草惊蛇。
我的想法是这样。我们选一个具体的目标人物,虚构一个下一步行动方案。
然后,我们分别找二室的人谈话,以安排工作的名义,把假消息透露给不同的人。每个人听到的版本略有不同。”
吴吉良问:“具体怎么操作?”
“比如,我们准备找绕城高速北段项目经理胡江涛谈话。
但这个版本,我只告诉你一个人。
对邓有芳,我说准备找胡江涛的副手,也就是项目副经理了解情况。
对龚家鼎,我说正在核实胡江涛的银行流水,暂时不动他。
对李金忠,我说胡江涛那边先放一放,重点转向另一个线索。”
吴吉良若有所思:“这样一来,如果胡江涛提前有动作,或者有人替他打招呼说情,我们就知道消息是从哪条线漏出去的。”
“对。因为每个人听到的版本不同,对方一旦做出反应,我们就能根据反应的内容,反推消息来源。
比如,如果胡江涛突然请假外出,说明有人告诉他我们要找他谈话。
如果胡江涛的项目副经理突然辞职,或长时间外出,说明邓有芳那条线的消息漏了。
如果胡江涛的银行流水被人提前处理,说明龚家鼎那条线的消息漏了。
如果另一个线索上的人突然有动作,说明李金忠那条线的消息漏了。”
叶行舟又交代一些事项,吴吉良心领神会地点点头。
……
叶行舟在距离市纪委约两公里的一栋公寓楼,租了一室一厅的公寓。
平日里,他骑电动自行车或者步行上下班。
苏半夏来了。
在公寓房间,两个人见面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疯狂恩爱。
云雨之后,苏半夏忽然说道:“叶哥,我已经决定了,去英国留学。”
叶行舟震惊不已:“你不是说不去吧?自己人生自己做主?”
“妈妈施加的压力太大,她是想用这种方式,逼我和你分手。”
“你妈妈知道我俩的事?”
“是爸爸告诉她的,爸爸妈妈虽然离婚了,但还有联系,特别是涉及我的事,双方都会有沟通。”
“你先告诉爸爸的?”
“爸爸的想法,还是让我和郭家联姻,让我和郭东相处。
我不是一直说我有男朋友了?爸爸也一直在问我男朋友是谁。
我本来不想说,但想来想去,还是说了。
因为除非我俩分手,不然瞒不住,丑媳妇早晚见公婆嘛。
我和爸爸说,你很优秀,说你们其实见过面。
爸爸说,在职场上,哪怕再优秀,关键时刻也得有人提携,有人关照。
我说,爸爸您体现他就是。爸爸摇摇头,说半夏,我更希望你和郭东在一起,郭家是大家族,根基深,叶行舟虽然优秀,可优秀的人多了去了,能走到最后的,光靠优秀远远不够。
我说,爸,您当年不也是白手起家?爸爸说,正因为我是白手起家,我才知道这条路有多难。
爸爸和妈妈说了你的事,也说了郭东的事,妈妈就打电话给我,劈头盖脸地问,半夏,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他没背景没根基,拿什么给你未来?
我说,我和叶行舟在一起,你们也可以成为他的靠山啊?
我妈说得很坚决,说你不要想多了,我和你爸爸都不同意你们在一起,凭什么做叶行舟的靠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