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严蕊和吕正清的合影,右下角显示拍摄时间,是在三年前。
兄妹俩靠得很近,背景应该是公园的湖面。
严蕊接着又翻出一张老照片。
照片拍摄于十几年前,严蕊还是一个中学生,穿着校服。
照片上有三个人。
有一个男人,应该是严蕊和吕正清共同的父亲。
“行舟,这是我爸爸,他和我哥亲妈感情不和,离婚后娶了我的亲妈。
我爸爸已经去世几年了,他临终前,最放不下的就是我哥,说我哥性格太刚,撞了南墙不回头。
我哥对我真的挺好的,他很宠我,我们感情一直很好。”
叶行舟突然明白了。
为什么吕正清来青山赴任前,主动和他联系,让他当向导,明察暗访。
当时,吕正清说有人推荐了他。
当时叶行舟百思不得其解,谁在吕正清面前推荐了他?
现在,谜底揭晓。
原来是吕正清同父异母的妹妹严蕊。
如果说,叶行舟是千里马,那么,严蕊就是伯乐。
没有伯乐推荐,叶行舟现在或许还在青龙峡景区当安全员。
这么说来,严蕊才是他仕途转折背后的关键推手。
叶行舟说:“吕书记一开始来青山,确实很艰难。
县委常委会上大半都是陈东润的人,公安系统由陈东润的亲信陈博文把控,从上到下针插不进去、水泼不进去。
吕书记硬是靠着一股劲,一点一点把局面扭过来了。”
严蕊点点头:“他跟我说过一些。说青山县这潭水太深,底下淤泥太厚,不把淤泥清掉,种什么都长不好。
我当时还跟他开玩笑,说你这哪是当县委书记,你这是当清淤工。”
兰兰插了一句:“严蕊,你哥是清淤工,行舟就是跟着你哥一起清淤的人。”
严蕊看了叶行舟一眼,笑着说:“行舟是清淤工里最卖力的那个。
我哥在电话里提过他好几次,说这个年轻人有担当、有脑子、能扛事。”
叶行舟举杯敬严蕊:“严姐,谢谢你。要不是你在吕书记面前推荐我,我现在说不定还在青龙峡巡山。”
严蕊摆摆手:“你别谢我。我哥最讨厌别人给他推荐关系户。
如果不是你自己在青龙峡干出了名堂,我再怎么说也没用。”
酒过三巡,话题从青山县聊到江州的房价,又从中盛的收购聊到青龙峡的规划。
两瓶白酒都喝光了。
孟虎还要开酒,被叶行舟拉住了。
“孟哥,酒喝到尽兴就行,喝得酩酊大醉,反而不好。”
孟虎说:“行,那就听你的。下次去东山乡,你请我喝酒。”
兰兰在一旁开玩笑道:“孟哥,果然是奸商啊,今晚请行舟喝酒,下次还要行舟还回去。”
众人哈哈大笑。
酒足饭饱。
孟虎提议去KTV唱歌,叶行舟以喝酒后头晕和五音不全婉拒。
孟虎没有勉强,对严蕊说:“你负责把行舟安全送到酒店。”
严蕊笑道:“孟虎敬请放心,行舟可是我的救命恩人,不会把他丢在半路上。”
兰兰心直口快,加上喝了酒,更加口无遮拦:“严蕊,行舟是你的救命恩人,你是不是得以身相许?”
严蕊被逗笑了:“兰兰,救命之恩要以身相许,那是古代话本子里的桥段。
现代社会讲究的是知恩图报,不是把恩人变成亲人。
再说了,我要是以身相许,那行舟女朋友不得找上门来跟我拼命?”
兰兰捂嘴一笑:“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偷偷以身相许,又不是非要大张旗鼓。”
严蕊撇了撇嘴,似笑非笑地看了兰兰一眼:“你以为我们都像你?干什么事都偷偷摸摸的。”
兰兰脸一红,想要说什么,可是,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
严蕊打了一辆出租车,到了酒店。
“行舟,上去陪你聊几句。别担心,我可没想过要以身相许。”
叶行舟笑道:“严姐,你要是真想以身相许,那我可得先打电话问问我女朋友同不同意。
她不同意,借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啊。”
“行了,不去你的房间了,如果你女朋友恰好找你视频,你可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没事,她不是蛮不讲理的人。”
“对了,这家酒店我住过,里面大堂有茶座,我陪你喝杯茶,醒醒酒。”
两人进了大堂,找了个靠角落的卡座坐下。
服务员端来一壶铁观音,两只白瓷杯,茶汤金黄透亮,散着淡淡的兰花香气。
周边没什么人。
“严姐,你的名字,和南宋有个女词人同名。
这位女词人写过一首著名的《卜算子》,开头一句是:不是爱风尘,似被前缘误。”
严蕊抿嘴一笑:“我知道,她是南宋歌妓,得罪朱熹入狱,这首词是写给新官明志的。
她还写过一首著名的《如梦令》,开头是:道是梨花不是。道是杏花不是。白白与红红,别是东风情味。”
谈及同名女词人,严蕊的话题又转移到兰兰身上:“行舟,你眼光很毒,看出我是吕正清妹妹,能不能看出,兰兰和周立成的关系?”
“从他们的眼神交流可以看出,两人关系不一般。”
“这个细节都能看出来?”严蕊轻笑一声,压低声音,“和你说啊,兰兰是周立成的情人,两人在一起有三四年了。”
叶行舟愣了愣:“周立成结婚了吗?”
“结婚了,但兰兰单身。兰兰和我一样,是彻底的单身主义者。”
“也就是说,周立成哪怕想娶,兰兰也不愿意结婚?”
“可以这么说,周立成也没说要娶兰兰。
周立成老婆脾气暴躁,别看周立成是集团副总,在家里,她老婆对他颐指气使,动辄打骂。
我们一提及家庭暴力,都会想到男人欺负女人,其实不然,周立成就是饱受老婆的家庭暴力。
周立成与兰兰在参加户外活动时相识,不久后就发展为情人关系,我们几个都知道。”
“周立成老婆不知道?”
“不知道,要是知道了,恐怕会把周立成阉掉了。”
说着,严蕊笑了。
叶行舟也笑了,问:“兰兰为什么不结婚?”
“早年遇人不淑,遇到渣男。伤透了心。
从那以后,她就再也没动过结婚的念头。
她说婚姻就是一张纸,捆得住人,捆不住心。
与其被那张纸拴着过日子,不如一个人自由自在。”
严蕊喝了一口茶,感慨道:“兰兰前男友,长得人模狗样,嘴巴像抹了蜜,把兰兰哄得团团转。
结果呢?背地里吃着碗里看着锅里,跟兰兰谈着恋爱,还同时跟另外两个女人不清不楚,其中一个还是富婆。有一次,兰兰把他们捉奸在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