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晓婷当时没被掐死,只是暂时没了气息。
如果成昆再掐一会,华佗再世也救不了她。
成昆见龙晓婷没了气息,以为她死了,吓得赶紧跳楼。
龙晓婷醒来时,天花板上的白炽灯发出惨淡的白光。
她用尽全力掐了一下大腿,疼痛感袭来。
看来,真的没有死。
龙晓婷在地上躺了十几分钟,才攒够力气翻身。
她扶着办公桌的桌腿慢慢坐起来,头晕得厉害,眼前一阵阵发黑。
那是短暂性脑缺血的后遗症,颈动脉被压迫过久,大脑供血不足,就算苏醒过来,也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恢复正常。
她环顾四周,没看到成昆。
这个魔鬼,跑哪去了?
她拨通了报警电话。
警察很快来到。
……
在接受警察询问时,死了一回的龙晓婷竹筒倒豆子,把自己与成昆合伙受贿的事情全说了出来。
包括她是成昆的情人,两人通过工业园建设和高标准农田建设等项目,收受贿赂几百万。
她分了三百多万,成昆分了五百多万。
成昆和龙晓婷的那点破事不胫而走。
整个乡政府都知道了。
都知道成昆和龙晓婷是情人关系,但两人为什么反目成仇,由爱生恨,人们都不知道。
大家私下里议论纷纷。
“你们说,成昆和龙晓婷平时看着挺恩爱的,怎么突然就动起手了?”
“恩爱?他们就是互相利用。龙晓婷图抱住成昆大腿,成昆图她年轻漂亮能办事。说白了都是利益。”
“可这也太狠了,差点把人掐死了。”
“我听说,成昆当时以为龙晓婷死了,吓得跳楼。
要是他知道龙晓婷没死,才不会跳楼呢。”
“成昆摔折了腿,以后走路要一瘸一拐了。”
“瘸子在监狱里要踩缝纫机吗?”
“活该!这些年他在东山乡一手遮天,谁跟他唱反调就给谁穿小鞋。
工业园那两千多万,说是招商引资,我看多半进了他和龙晓婷的腰包。”
“还有高标准农田改造,成彪做的什么玩意儿?
灌溉渠建成就塌了,这不明摆着是豆腐渣工程嘛!”
“现在好了,成昆进去了,龙晓婷也进去了,东山乡总算能透口气了。”
“那天晚上成昆跳楼,摔在乡政府后面那片泥地里,腿摔坏了起不来。
是吴波和宋建民最先发现的,两人把成昆送到县医院。
挂号、拍片子、交押金,跑前跑后跟伺候亲爹似的。
吴波垫了三千,宋建民垫了两千。
结果呢?警察一到,手铐一戴,把人带走了。
两人找成昆老婆要钱,成昆老婆根本不认账。”
“吴波也是倒霉。平时看他挺精的一个人,怎么做了赔本买卖?”
“精?他是太精了!他估计寻思着救了成昆,指望和成昆攀附关系。
当时有人跟车护送成昆到县医院,吴波不同意,被别人摘了桃子。
去了医院后,他挂号、缴费、推轮椅,伺候成昆比亲儿子还亲。结果竹篮打水一场空,成了笑柄。”
……
县委常委会开会研究了东山乡的班子问题。
会议决定,免去成昆东山乡党委书记职务,由江曼莹担任乡党委书记,暂时兼任乡长一职。
叶行舟协助江曼莹主持日常工作,重点抓青龙峡开发、信访维稳和遗留问题处置。
江曼莹就任乡党委书记后,把叶行舟叫到办公室。
“行舟,东山乡现在这个局面,既是危机也是机遇。
成昆苦心经营多年的体系垮了,正好借这个机会把积弊清理干净。”
“我完全赞同您的判断。成昆倒了,他留下的烂摊子要尽快收拾。
老百姓现在盯着我们,看新班子是真干事,还是换一波人再捞一轮。”
“行舟,我这两天了解了乡里债务情况。
工业园区建设贷款,加上拆东墙补西墙挪用扶贫款、水利资金、林业资金等,加起来有上千万的债务。
我们乡一年财政收入不过五百万,也就是说,两年不吃不喝,也填平不了这个窟窿。”
叶行舟点点头:“这几年,成昆花钱大手大脚,乡财政这么困难,他去年花了二十万买了一辆新车,招待费、礼品费、租车费,每年都是上百万,典型的穷庙富和尚。
成昆搞的那套发展,说白了就是寅吃卯粮,让后来的人替他擦屁股。”
江曼莹说:“所以当务之急有两件事。
第一,把成昆和龙晓婷受贿的八百多万追回来。
八百多万,对乡里来说不是小数目,我们是等米下锅。
我已经跟县纪委常书记电话汇报过,他表示会跟检察院那边协调,争取尽快把这笔赃款返还给乡里。”
“第二件事,稳定人心。
成昆在东山乡经营这么多年,班子里、站所里、村里,都有他的人。这些人怕被牵连,人心惶惶。
我的态度是,不搞株连,不搞扩大化。
只要手脚干净、踏实干事的,该用继续用。
确实有问题的,也要给他们一个主动交代的机会。”
叶行舟点头道:“稍后我和金国瑞商量。
我的想法是,给三天时间,让那些跟成昆有过经济往来的干部主动向乡纪委说明情况。
在此期间坦白问题的,可以给予从轻或免除处分。”
江曼莹问:“三天时间够吗?”
“真有问题的人,三天足够他们翻来覆去想清楚了。
没有问题的人,给三个月他们也没什么好交代的。”
江曼莹点点头:“这件事你盯一下。另外,洪小云家的拆迁补偿,得尽快拿出方案。
这件事影响恶劣,造成很不好的负面影响。
如果处理不好,直接影响今后的青龙峡开发征地拆迁。”
叶行舟说:“这事我会亲自跟进。对了,江书记,高标准农田改造问题有很多,必须责令施工方全面整改。
此外,成彪在施工过程中还大量偷采砂石,获利至少有上百万,这部分赃款要全部追回。”
江曼莹点头道:“这事让方开友牵头,相关部门配合,把整改方案拿出来。
要列明整改点位、施工标准、完成时限和责任人。
能修的就修,不能修的就重做,决不能让高标准农田成为低标准农田,不能让老百姓种地时,骂我们是败家子。”
叶行舟和江曼莹谈完工作,回到自己办公室。
刚坐下,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号码所属地是外省的。
这年头,骚扰电话太多。
想了想,他还是按下接听键。
“请问是叶行舟吗?”电话那头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我是,请问您是哪位?”
“我姓周,今天在失踪人口信息库里看到了关于我妈妈的信息……”
叶行舟又惊又喜。
张奶奶的女儿?有下落了?
“我七八岁时走丢了,被人贩子带到外省,卖给一户人家做女儿。
长大后,我一直在寻找亲生父母的信息,但由于走丢时年龄小,通讯方式落后,一直没有发现有价值线索。
后来经人指点,把信息输入到失踪人口信息库。
今天有个工作人员打电话给我,说库里有条信息跟我提供的线索高度吻合,留的联系人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