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小勇观察了一会,对叶行舟说:“行舟,叫救护车。这两个女孩情况不太好,看起来被关了很久,身体虚弱,还被下了药。先送医院救治。”
叶行舟打电话叫救护车。
黄小勇向曹春江报告了基本情况。
曹春江表示,他很快就带人赶来支援。
两个行李箱被打开时,王大龙面如死灰。
他刚才还在嚷嚷着要见吕正清,说要告他们冤枉好人,现在彻底怂了。
大势已去。
行李箱里的两个女孩,比任何口供都更有说服力。
王大龙能解释自己为什么从地道里钻出来,能解释那些现金和存折。
但他没法解释行李箱里为什么会装着两个被下药昏睡的女孩。
叶行舟走到王大龙面前:“王大龙,这两个女孩,是你什么人?
怎么会在行李箱里?准备带她们去哪里?”
王大龙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
沉默是他唯一能做的选择。
他心存侥幸,有人会捞他。
曹春江带人赶到时,救护车也到了。
两个女孩被抬上担架,护士测了脉搏和血压,说生命体征基本平稳,可能服用了镇静类药物,具体成分要等化验结果。
对别墅的搜查持续了四个小时。
一箱一箱的物证被搬上警车。
……
陈博文是在午睡时分被邢海青的电话吵醒的。
这个时点打电话,一定发生了什么事。
“海青,什么事?”
“王大龙被抓了!”
“什么,王大龙被抓?他不是在澳洲吗?”
“王大龙耍了我们,他压根就没有去澳洲,所谓去澳洲,是他自导自演的一出戏。他一直躲在乡村别墅里。”
陈博文从床上坐起来,睡意全无。
“海青,省厅专案组怎么知道王大龙躲在别墅里?”
“这不难查,只要想查,就能查到。
别墅有地道,王大龙从地道里钻出来,省厅专案组守株待兔,将王大龙等人一锅端了。
王大龙自以为天衣无缝,结果人家早就在那儿等着了。”
“妈的!海青,我们都被曹春江耍了!专案组一直不信任我们县局的人,上午却破天荒让我们参加会议。
因为他们知道我们会把搜查别墅的秘密告诉王大龙。
王大龙急了,转移藏身地点,正好中了他们打草惊蛇的诡计。
我们被他们当枪使了!不仅帮了他们,还将我们自己暴露了!”
“怎么办?专案组从王大龙背包里搜出一个移动硬盘,据说那里面有很多东西。
还有,我听说专案组从陈金龙那里也搜出不少东西。
陈金龙这种人,干任何事都会留痕迹。我感觉,纪委很快就会找我们。”
“我知道了,让我静一静,想一想。”
挂断电话,陈博文坐在床边,背后直冒冷汗。
陈金龙被围困,他授意文敏将其击毙,就是担心陈金龙被抓后咬人。
他处心积虑说服王大龙去国外,是知道王大龙迟早被抓。
一旦王大龙被抓,也会咬人。
陈博文千算万算,没算到王大龙在忽悠他,压根就没有出国。
这些年,他没少为陈金龙、王金龙干私活,当然,也获得丰厚回报。
专案组从王大龙背包里搜出一个硬盘。
硬盘里有什么,陈博文不知道。
但他知道王大龙做事谨慎,走一步留两步,能记下来的东西不会轻易销毁。
陈金龙那边的保险柜里,据说也有不少东西。
纪委找谈话,只是时间问题。
陈博文想到投案自首。
主动去纪委,把该交代的交代清楚,把能退的退出来,争取从宽处理。
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是陈东润。
“博文,王大龙的事,听说了吧?”
“刚刚听说了。”
“我也是刚得到消息。他别墅里,搜了不少东西出来。听说有个移动硬盘,还有账本。”
“好像是的。”
“博文,这些年,你收受了王大龙不少好处吧?”
“可是,你也知道,相当一部分我都送给了别人,很多时候,我只是中间人。”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收了王大龙的不少好处。你以亲戚名义,在江州买了一套豪华别墅,我是知道的。”
陈博文不说话,他知道自己很多事情瞒不过陈东润。
的确,两个人捆绑太深。
“博文,有些东西既然进了专案组,迟早会查到你头上。你要有心理准备。”
“我打算投案自首,争取从轻处理。”
“博文,去纪委,主动交代,认罪态度好,判得轻一些。这个道理谁都懂。
但你想过没有,进去之后,名声没了,钱也没了。
你儿子在上大学,以后要花钱的地方多。
而且,有个罪犯父亲,考公什么的,就别想了。你进去了,还连累你的儿子。”
“那怎么办?纪委迟早会查到我头上。”
“博文,市教育局原局长张长青是你党校同学,他在市纪委找他之前,在办公室上吊了。
人走了之后,纪委没有再追究。存款没动,房子没动,他女儿后来还考了编制。
你也知道,组织上对死人,不会再追究。”
顿了顿,陈东润又说:“当然,别人替你做不了主,自己想清楚。
到了这一步,不能光考虑自己。真要进去了,那可是生不如死。”
话说到这份上,已经不是暗示,而是明示了。
主动去纪委,是进监狱;走另一条路,是死。
人死了,钱还在,名声也在,不影响下一代。
挂断电话,陈博文内心深处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
一旦进去了,什么都没了。
陈博文中午是在办公室休息的。
到了上班时间,他没有开门,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思前想后。
最终,他采纳了陈东润的建议,开始写遗书:
我参加工作二十多年,从普通民警走到副县长兼公安局长的位置,是组织上一步一步培养起来的。
我发自内心感谢组织的信任和栽培。这些年,我尽最大努力去工作,也做了一些实事。
但最近几年,我被重度抑郁症折磨得痛不欲生。
晚上睡不着觉,白天状态不佳,去医院看过,开了药,吃了也不管用。
我实在扛不住了。每一天都是煎熬,我知道这样走对不起组织,对不起家人,但我真的撑不下去了。
组织上不要为我难过,也不要为我惋惜。
我从一个普通民警到副县长,能为老百姓做了一些事,已经知足了。
感谢组织多年的培养,感谢所有帮助过我的领导和同事。我走了。
陈博文又给妻子发了条信息:老婆,这些年你跟着我,吃了不少苦。
家里的事都是你一个人在操持。我工作忙,陪你们的时间太少,心里一直觉得亏欠。儿子就拜托你了。
然后,他打开八楼窗户,纵身跳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