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行舟决定讯问陈小洁。
但作为前男友,他不便参加,便把这件事交给了曹春江和余悦。
当天下午,陈小洁被带到县人武部一间临时谈话室。
余悦负责主问,曹春江坐在一旁。
陈小洁穿着白色短袖衬衫和浅蓝色牛仔裤,依然清纯美丽。
她进门时神情平静,落座后还朝余悦微微一笑。
余悦开门见山地问:“陈小洁,今天找你来,是想核实一下王大龙两年前在县医院住院期间的一些情况。”
陈小洁抬起头,不紧不慢地说:“我每年接触的病人成百上千,王大龙好像是住过院,但具体情况不记得了。毕竟过去两年多。”
“东山乡卫生院护士任小婵在县医院实习过,你还有印象吗?”
“有,她是我带教的实习护士。”
“那天晚上,你让任小婵替你值夜班,专门去照顾八号病房的王大龙,这事你记得吧?”
“时间太长了,不记得了,也许有过吧。
临时有事,让人帮忙顶班,这在医院很正常。”
“就在那天晚上,王大龙强暴了任小婵,你知道吗?”
陈小洁故作惊讶,张大嘴巴:“啊,不会吧?王大龙在病房里强暴任小婵?”
余悦没有接话,而是问:“陈小洁,你一个月工资多少?”
“加上值班费什么的,一个月四五千吧。”
“四五千的工资,你在龙城夜总会VIP室赌钱,一晚上下注多少?”
陈小洁脸色一变:“我没去赌博啊?”
“陈小洁,你经常在龙城夜总会赌钱,出入VIP室,有时一晚上输赢好几万。
你的收入支撑不起这种赌法,哪来的钱?”
“我有些积蓄,家庭条件也不错。”
余悦戳穿陈小洁的谎言:“刚才你不是否认参与赌博吗?”
陈小洁低着头,不说话。
余悦声音变得严厉:“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自己做过的事,最好还是老实交代!”
陈小洁依然不说话。
余悦敲了敲桌子:“陈小洁,你和王大龙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陈小洁抬起头:“就是那次住院认识的。”
“你和他说是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那次住院,我服务八号病房。
他说我很漂亮,想和我交个朋友,还要了我的手机号,给我发乱七八糟的信息。
我说我有男朋友了,他说没关系,在青山县还没有他追不到的女人。
后来我就刻意躲着他,不单独去他病房。”
余悦换了个角度:“以我对王大龙的了解,他既然看上了你,就不会轻易放手。你是怎么让他不再惦记你的?”
“我找人给他打了个电话,让他别打我主意。从那以后,他就没再骚扰过我。”
“谁打的?”
“这和案子无关,是我个人隐私,我不想回答。”
曹春江发话了:“你让人打个电话,王大龙就收手了?
你认识的人,分量够重,能让王大龙不敢动你。他是谁?”
“曹警官,我说了,这和案子无关。我不想说。”
曹春江没有继续追问:“好,这个问题先放一放。我们继续说任小婵的事。
你安排任小婵顶班的时候,知不知道王大龙会对她做什么?”
陈小洁沉默了一会儿:“我不知道他会强奸她。我以为就是和她交朋友。”
余悦说:“任小婵进去之后,王大龙强奸了她。拍了照片,并威胁,如果报警就伤害她弟弟。
任小婵说,只有你知道她弟弟的信息,而且,那天让任小婵带班,也是你有意为之。
王大龙强奸任小婵,你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
陈小洁低头不说话,看得出来,她很紧张,也很害怕。
曹春江适时开口:“王大龙强奸任小婵,你为他提供了帮助,透露了信息。
你就算不是共同犯罪的主犯,至少也是从犯。
你主动说清楚,和查出来再承认,性质完全不同。”
余悦继续说:“王大龙住院期间,你看出了他对你的意思。
你不愿意,但又不敢直接得罪他。
你想到一个办法,给他找别的女孩。
任小婵年轻、漂亮、单纯,又没有背景。
你觉得让她顶上去,自己就能脱身,是不是?”
陈小洁的情绪忽然变得激动起来:“两位警官,我承认向王大龙透露了任小婵弟弟的信息,在客观上也确实为王大龙侵犯任小婵创造了机会。
但是,对天发誓,我真的不知道王大龙那天晚上在病床上就强暴了任小婵。
在我拒绝王大龙后,他让我帮他物色漂亮的小护士。
王大龙离异单身,钻石王老五,这我知道。
他让我介绍女孩,我以为他想谈恋爱,或者找情人。
我就想到了任小婵,任小婵长得不错。
我知道,就算王大龙喜欢上任小婵,也不太可能娶她。
但是,能成为王大龙的情人,也不会吃亏的,毕竟,他是青山首富。
我真的没想到王大龙会强暴她。
事后,是王大龙告诉我的,说他当天晚上就将任小婵拿下了,还是处女,总体不错。
王大龙让我做任小婵思想工作,不让她报警。
就算报警,也没用。不说她是兼职卖身就不错了。”
……
吕正清决定去市交通局,争取青山县公路项目早日获批。
同行人员有分管交通的副县长常启斌、县交通局长胡志刚,以及叶行舟等人。
吕正清进门后,蒋金鹏热情握手:“吕书记亲自跑一趟,可见对交通工作的重视。
青山县的交通状况我了解,确实需要补课。”
吕正清落座后说:“蒋局长,我今天来,主要是为了青山县城到东山乡的公路改扩建项目。
这条路关系到东山乡几个村的出行,也关系到青龙峡景区的旅游开发。
县里已经做了前期工作,但项目审批一直卡在资金缺口上,希望市局能给予倾斜支持。”
蒋金鹏说:“东山乡那条路我熟悉。多年前我在那边挂过职,路况确实差。
这些年一直没动,说到底是缺钱。
我的想法是,今年市里重点支持青山县两条公路项目。
一条是县城到东山乡的旅游路,另一条是长河镇到北塘镇的产业路。
两条路加起来,市里配套资金大概能出五千万左右。
剩下的县里配套一部分,缺口再通过其他渠道弥补,应该能搞起来。”
吕正清说:“蒋局长,青山县这些年交通基础设施欠账多,我代表县委县政府感谢市局的支持。
有了路,青龙峡景区才能招商,东山乡的特色农产品才能运出来,老百姓才能在家门口挣钱。”
蒋金鹏摆摆手:“我在东山乡工作过,对东山乡有感情,于公于私,我都该支持。”
下午吕正清还要去市发改委跑项目,中午在酒店休息。
叶行舟牺牲午睡时间,去看望顾清水的遗孀徐欢欢。
平心而论,顾清水对他不错。
顾清水来青山前,县里就有规定,借调满一年才有机会正式调入。
顾清水正在为他张罗调动事宜,出事了。
而且,顾清水暗示,他很优秀,下次有机会,提拔为副科级。
顾清水对叶行舟有知遇之恩。
徐欢欢为人低调、谦和、美丽、知性,叶行舟很尊重她。
这次来,叶行舟要向她透露一条不算好消息的消息:顾清水并非自杀。
叶行舟敲门前,听到屋里传来一阵忧伤的钢琴声。
叶行舟站在门外听了一会儿。
正是李清照的悼念亡夫词《孤雁儿》:
藤床纸帐朝眠起,说不尽,无佳思。沉香断续玉炉寒,伴我情怀如水。笛声三弄,梅心惊破,多少春情意。
小风疏雨萧萧地,又催下,千行泪。吹箫人去玉楼空,肠断与谁同倚。一枝折得,人间天上,没个人堪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