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有三百多平方米,十几张赌桌错落排开,每张桌旁都围着一圈人,有的坐着,有的站着,有男有女。
叶行舟粗略估算,有一百多人,这还不包括VIP室的赌徒。
这么多人,一个个审查身份,也不现实。
只要有熟人带着,都可以进来。
不过,这些年,赌场从来没有被查,安保松懈也在情理之中。
赌场空气不流通,味道难闻,有烟味、汗味、脚臭味,还混杂着廉价香水的味道。
叶行舟在夜总会门口,就打开了针孔式摄像头开关。
他有些莫名的兴奋,感觉自己成了卧底特工。
入口位置、保安站位、赌桌布局、消防通道标识、墙角监控探头的位置,都被拍进来。
大厅里有几个身穿保安服的保安在来回走动,他们并不管事。
只有在赌徒发生纠纷时,才会过来。
叶行舟假装在各个牌桌看牌,将大厅结构理了一遍。
北侧是入口楼梯,南侧是VIP室通道,西侧是安全出口,东侧是卫生间和设备间。
三条通道形成三个方向的逃生路线,其中安全出口通向地下车库。
叶行舟围在一张牌桌前。
这伙人是在炸金花。
杨前则在另一桌推牌九。
一个光头男人连输两把,骂骂咧咧地掏出一沓钱拍在桌上:“再来!我就不信今天手气这么背!”
旁边一个戴金链子的胖子嘿嘿笑着:“老光,情场得意,赌场失意啊。”
光头男人说:“什么情场得意?那是嫖娼,有钱就能玩!
婊子无情,给钱时,一口一声哥,下床后,谁还认得你?”
金链子男人附和道:“是的,我这个月在一个叫小雪的姑娘身上花了八千多,见了面,她都不认识我。”
旁边一个男人说:“刘军女儿刘娜现在成了贵宾区头牌了,才十九岁,漂亮,气质好,出场费都是起步两千,还要提前几天预约。”
金链子男人四处望了望:“刘军好久没来了?”
光头男人说:“这种男人应该下地狱!自己赌输了也就罢了,还让女儿卖身还债!把女儿当摇钱树!”
一个穿花衬衫的瘦子接过话头:“刘军那怂货,还躲着不敢露面。闺女替他还债,他还躲着,算什么男人?”
一个胖子说:“他闺女是自己找上门的,又不是他逼的。
不过话说回来,刘娜也是命苦,摊上这么个父亲。”
光头嘿嘿一笑:“命苦?命苦一天能挣几千上万?
我收入还可以,一个月上万,她一天顶我一个月收入。这叫命苦?”
金链子男人说:“挣再多有什么用?还不是替刘军还债?
夜总会抽成太高,客人给一千,刘娜最多只能得四百,还有各种扣款。
刘军欠赌场二三十万,刘娜再会挣钱,没有一年还不清。
何况利息天天涨,夜总会会放手刘娜这棵摇钱树?”
这时候,走廊另一侧,也就是VIP室的门开了,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匆匆走了出来,朝洗手间方向走去。
她走得很快,像是怕错过赚钱机会。
叶行舟大吃一惊。
这女人不是别人,而是前女友陈小洁!
陈小洁在VIP室赌博?
叶行舟将脸撇向一边,只用眼角的余光瞟着陈小洁。
陈小洁穿着一袭黑色吊带连衣裙,裙摆很短,露出一双白皙修长的腿。脚上踩着一双银色细高跟凉鞋。
叶行舟可以确定,陈小洁没有看到她。
一来她走路匆匆,根本没有看大厅这边。
二来她也不会想到,他会来赌场。
光头似乎察觉到叶行舟疑惑的目光,笑道:“小伙子,看美女啊?”
光头当然不会知道陈小洁和叶行舟的特殊关系。
叶行舟咧着嘴笑:“看这女人年轻漂亮,也好赌?”
光头哈哈大笑:“好赌是天性,不分男女。
这美女听说是县医院小护士,赌瘾不小,隔三差五来。
而且,大多数都是进VIP室,看来是有钱人。”
金链子男人接话道:“听说这女人是小三,被人包养了,要不然,哪有那么多钱?
不过,说实话,这女人真漂亮,要身材有身材,要脸蛋有脸蛋,细腰肥臀,她要是陪我一晚,我花一万也值得。”
叶行舟心中苦笑,一晚一万,他和陈小洁在一起那么多次,也不算亏了。
陈小洁是什么时候染上赌瘾的?
还没有分手时,陈小洁晚上经常不去他的出租屋,理由要么是在父母家,要么值夜班。
值夜班是个很好的借口。
有时叶行舟打电话,陈小洁并没有立即回复,事后回复,说是晚上忙,病人多。
“这个美女是赌场常客啊?”叶行舟看似漫不经心地问。
“也不是,不是天天来,一周一两次吧。去年开始就来的。”
看来,早在陈小洁和叶行舟认识前,就染上赌瘾。
陈小洁外表清纯,如果穿上白色裙子,再打扮一下,就像从天而降的仙女。
但谁又能知道,她光鲜亮丽外表背后龌龊肮脏的一面?
“这女人,啧啧,真是尤物。”一个赌徒说,“我上次在VIP室门口瞥过一眼,她坐在一个胖子腿上。
那胖子手在她裙底摸来摸去,她也不躲,还笑嘻嘻的。”
金链子男人接话道:“那胖子是搞工程的,有钱。
听说他在陈小洁身上砸了不少钱,一个月少说三五万。”
“我听人说,真正包养她的是一个当官的,胖子也就是个零花钱供应商。”
“谁包养她?”
“不知道,你们自己想,能在VIP室里一掷千金的人,是普通人?”
“这种女人,也就有钱人玩得起。我们这种小赌徒,也就过过眼瘾。”
……
赌徒们你一言,我一语。
叶行舟站在牌桌旁,听着这些话,心里翻江倒海。
他和陈小洁在一起几个月,自以为很了解她,现在才发现,对她的了解连皮毛都算不上。
此地不宜久留。
叶行舟走到杨前那一桌。
杨前正在推牌九,面前堆着厚厚一沓钞票,目测有七八千,红光满面,看来今晚手气不错。
叶行舟拍了拍杨前的肩膀,撒谎道:“杨哥,我玩了几把,赢了一千多,差不多了,见好就收。我准备上去玩玩。”
杨前站起身来:“你小子倒是想得开。上面好玩的东西多着呢。
我今晚手气好,赢了七八千,见好就收,我也上去,今晚找个漂亮的。”
叶行舟确实想上楼上夜总会看看,但说玩女人,只是借口。
既然已经到了这里,不如一石二鸟,既完成赌场的侦查,又能摸摸夜总会的情况。
夜总会和赌场是一家,楼下赌钱,楼上嫖娼,一条龙服务,让赌徒赢了钱有地方花,输了钱也能在女人那里找到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