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闲小说 > 都市言情 > 权力巅峰:从调任乡镇到封疆大吏 > 第60章 不懂法的执法者
叶行舟问:“申报烈士?能批下来吗?”

  徐文亮说:“应该八九不离十吧。关键不在于事情本身是什么,而在于材料怎么写。

  只要材料做得漂亮,上面审材料的人又不会到北塘来实地调查,批下来应该问题不大。

  再说了,张镇长人都死了,谁会跟一个死人过不去?”

  徐文亮顿了顿,继续说:“行舟,张镇长其实也没办法。人在官场,身不由己啊。

  就像我今天,内心里是很抵触饭局、不想喝酒,但能不来吗?

  一次不来,二次不来,以后就没有人再喊我来了。

  那我就会被孤立,别人说我不合群、不识相。”

  叶行舟苦笑不语。

  徐文亮说:“行舟,喝酒喝死人,其实也不是什么新闻。

  光今年,青山县就有多起干部喝酒出事的。

  一个死在了酒桌上,救护车来的时候人已经凉了;

  两个喝多了摔伤的,一个摔断了腿,一个撞破了脑袋;

  有一个酒后驾车,撞了路边的树,车报废了,人倒是没什么大碍。

  还有一个喝多了酒,发酒疯,打伤了隔壁包厢的一个客人。

  你说这些事,上面知不知道?或多或少知道一些吧,但只要没人捅破,就没人主动去查。查了就是给自己找麻烦。”

  这时候,有人下楼。

  是李根发。

  他拿着手机,正在接听电话,没听到说什么,估计是不方便,只是“嗯嗯嗯”。

  几分钟后,李根发从门外回到大厅。

  “文亮,半天看不到你人,你倒好,在楼下跟人吃上了!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书记?”

  徐文亮赔笑道:“李书记,我和行舟是老朋友,看到他来了,就和他多聊了几句。马上就上去。”

  “是我重要,还是他重要?是不是觉得我不配和你坐在一张桌上?”

  “李书记,我真的没有那个意思,就是熟人来了,多说了几句。我这就上去。”

  “你就不要上去了!爱在哪儿吃在哪儿吃,爱跟谁吃跟谁吃,我管不着!

  不过,以后有什么活动,你参加不参加,没人强求你。”

  然后,他沉着脸上了楼。

  这话说得比骂人还狠。

  实际是在当众宣布:你徐文亮被边缘化了!

  徐文亮一个劲道歉:“李书记,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这就上去!”

  叶行舟心里清楚,换成自己坐在徐文亮的位置上,也未必能比他做得更好。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这就是基层干部的命,干得好不好,老百姓说了不算,领导说了才算。

  吃饭之后,吕正清说去县城看看。

  从北塘镇到青山县城,有二十多公里。

  骑出北塘镇地界约摸三四公里,到了石桥乡地界。

  前方路边围着一群人,吵吵嚷嚷。

  一台推土机停在路边的田埂上,发动机突突地响着,排气管喷出一股股黑烟。

  驾驶室里坐着个戴草帽的司机,却没有作业,因为推土机前,有一个老人睡在地里。

  叶行舟放慢车速:“吕哥,前面好像出事了。”

  吕正清拍了拍他肩膀:“靠边停,看看去。”

  摩托车在路边停下。

  两人走过去。

  推土机前面,是一大片被连根铲起的玉米地,玉米秆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

  玉米棒子还没长成,地头还种了几垄辣椒和茄子,也遭受推土机碾压。

  老人睡在地里,还有一个中年妇女坐在田埂上,头发散乱,脸上是泪水、汗水和泥土的混合物。

  “我种的苞谷啊!还没熟啊!你们怎么能这样啊!这地我种了十多年了,你们说铲就铲!”

  中年妇女嚎啕大哭。

  一个中年汉子语气激动:“你们说占就占?这是我们家的承包地,有合同有红本子,你们凭什么说铲就铲?”

  一个穿着白衬衫、乡镇干部模样的人,背着手,语气强硬:“什么你的我的?这是镇政府的农业产业结构调整规划!

  你们这一片地,全部要改成种植高效作物!这是县里要求!公路两边不得种植玉米等低效作物!

  公告没看见?村口公告栏贴了!

  让你们改种中药材和特色果蔬,你们自己不听,非要种苞谷!

  现在上面要求统一规划、连片推进,你们这苞谷不铲,整个片区的规划怎么落地?”

  中年汉子据理力争:“这是我的承包地,想种什么就种什么!

  你们说的是种什么中药材、花卉,一亩地投入好几千,我们哪有钱?

  万一卖不出去怎么办?苞谷好歹稳当,能卖钱能喂猪。”

  白衬衫男人提高音量:“这是产业结构调整,全县统一部署!你们不配合,拖的是全镇的后腿!

  再说了,镇里会给你们补贴,技术指导免费,你们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说是一亩地补三百,可种子化肥一亩就要一千多!三百块钱够干什么?”

  白衬衫男人火了:“我再跟你们说一遍,这是产业结构调整,必须连片推进!

  你们这季苞谷铲也得铲,不铲也得铲!”

  然后,他对站在一边的执法队员说:“将人拖出去!推土机铲除玉米!”

  躺在地上的老人声嘶力竭地喊:“你们要铲,就先从我身上碾过去!

  我这把老骨头不值钱,你们欺人太甚,我豁出去了!”

  然而,话音刚落,几个身强力壮的执法队员,有人抬胳膊,有人抬腿,将老人抬到一边。

  那对中年男女也被执法队员挡在一边。

  吕正清走到白衬衫男人面前:“我是过路人,按照法律规定,政府引导农业产业结构调整,应当尊重农民意愿,遵循市场规律,不能搞强迫命令。

  农民有经营自主权,种什么不种什么,最终要由农民自己决定。这些原则,你清楚吗?”

  白衬衫男人勃然大怒:“你这是多管闲事!告诉你,我不懂法!别找我!

  法律那玩意儿,我不需要懂!上面让我推结构调整我就推,让我铲地我就铲!你管得着吗?”

  这话一出口,围观的人群哗然了。

  “一个镇领导说自己不懂法?”

  “不懂法你还来铲老百姓的地?”

  “这也太无法无天了!”

  刘大刚被围观群众的议论声激得恼羞成怒,指着吕正清对两个民警吼道:“这个人在这儿煽动群众、妨碍执法!你们把他抓起来带走!”

  叶行舟上前一步,冲着白衬衫男人说:“你们这样蛮横无理,我这就打电话给媒体记者!我认识媒体记者!

  要不要让他们来现场看看,北塘镇的领导是怎么粗暴执法!

  怎么铲老百姓庄稼、怎么抓路人的?”

  旁边有人认出了叶行舟。

  “这个人我认识!他不就是前阵子上《江中日报》那个救人的安全员吗?在青龙峡山洪里救人的那个!”

  “对对对!就是他,好像姓叶!以前是县委书记秘书。

  我看了那篇报道,他当时跳进洪水里救了一个女的,自己身上缝了十几针!”

  “就是他!我认出来了!那个记者写的那篇报道还在网上挂着呢!”

  白衬衫男人也看过网贴和报道,认出了叶行舟。

  他不敢再让警察抓人,朝吕正清挥挥手:“走吧,走吧,别在这里添乱。”

  吕正清面色平静:“引导农民调整产业结构,本意是好的,但方法要对。

  强制铲除既寒了老百姓的心,也违背了政策的初衷。这话你仔细想想。”

  两人上了摩托车。

  吕正清回头看了一眼那片狼藉的玉米地,语气沉重:“一个镇干部,理直气壮地说自己不懂法。

  他不懂的不是法律,是他手里的权力到底从哪儿来。”

  叶行舟发动摩托车:“吕哥,你这番话,恐怕他听不进去。”

  吕正清冷声说:“他听不进去,那就换个能听进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