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行舟惊讶不已。
他没想到任小婵曾被人强奸,更没想到她会将他当真心朋友说出来。
“两年前,我在县医院实习。辅导老师是陈小洁。”
叶行舟一惊:“陈小洁?”
“是的,就是泌尿外科的陈小洁,你认识?”
“是的,我的前女友。”
任小婵也惊讶了:“你的前女友?你们在一起多久?”
“半年前认识,前段时间分手。”
任小婵沉默不语。
叶行舟猜测,她应该知道陈小洁的一些信息,但不便说。
“小婵,想说什么尽管说,我和陈小洁已经分手了。”
“为什么分手呢?因为你不再是县委书记秘书?”
“可以这么说吧。”
“你早点离开她,是好事。她不是什么好人。”
“为什么这么说?”
“我被坏人强奸,陈小洁就算不是帮凶,也是知情者。”
叶行舟蹙起眉头:“小婵,你慢慢说,我听着呢。”
“强奸我的人,是王大龙。”
王大龙?
这个名字叶行舟太熟悉了。
青山二龙之一,青山首富,大龙集团老总。
那个开煤矿、洗煤厂、运输公司、酒店,在青山县呼风唤雨的人物。
“小婵,你慢慢说,不着急。”叶行舟将水杯递给任小婵。
任小婵喝了几口水。
“当时,我被分到泌尿外科实习,辅导老师是陈小洁。
她比我大几岁,长得漂亮,嘴巴也甜,对我很照顾。我很信任她。”
“那天晚上,本来是她值夜班,她说临时有事,让我照顾病人。
当时我实习不久,按照规定,并不能独立值班。
陈小洁说没事,只要照顾好八号病房的病人就行,别的病房有其他护士,还说过一两个小时,她就回来。
她说八号病房住的可不是普通人,而是青山县首富,也是有名的钻石王老五王大龙。
她还朝我挤眉弄眼,说我如果被王大龙看中,就嫁入豪门了。
我只当陈小洁是开玩笑,问她王大龙得的什么病。
她说没什么大病,就是泌尿系统有点感染,住几天院观察一下。
然后,她就走了。走之前还特意交代我,说如果八号病房有呼叫,让我第一时间过去,不要让病人等。”
叶行舟心中冷笑,陈小洁说出去有事,多半是与情人幽会,她的情人应该不是王大龙。
“事后回过头想,陈小洁安排我照顾王大龙,像是预谋好的。
当然,这只是我的怀疑,没有充分证据。”
叶行舟点点头,示意任小婵继续说下去。
“那天晚上十一点多,护士站的呼叫器响了,显示是八号病房。
我拿上输液瓶走过去,敲了敲门,里面说进来。”
“我推门进去的时候,王大龙半躺在床上,穿着病号服,输液器确实在滴滴响。
我正要换点滴,他让我将病房门关上,说热风吹进来,他不舒服。
我将房门虚掩上,但没有上锁。
就在我低头去看输液管,打算调整一下流速时,他突然把我拽到床上。”
“他力气太大了,我根本挣不开。
他一只手捂住了我的嘴,另一只手在扯我的衣服。
我拼命挣扎,他给了我一耳光,说他在青山县打个喷嚏,就能让半个县的人感冒。
还说他在青山县想睡谁就睡谁,说我能被他看上,是我的荣幸……”
“他力气太大了,我根本挣不脱。当时我也怕得要命。
完事之后,他拿出手机,给我看了照片,他把过程拍了照片,还拍了我的脸。”
“他说,你要是敢报警,我就把这些照片发到网上,发给你爸妈,发给你所有的亲戚朋友。
他说你一个姑娘家,到时候还有脸做人吗?
他说你不要报警,报警也没用,警察不会信你,因为没有人证物证。
他说,我现在离异单身,你也是单身,警察问,就说是谈恋爱。
他甚至说,我是看中他的财富,有意勾引他。”
“反正,他的意思是不让我报警,因为报警也没用。
他还威胁我,说你敢报警,就让我的弟弟遭遇车祸。
他甚至说出我弟弟的名字、班级,这些信息,只有陈小洁之前问过我。”
任小婵的泪水涌了出来:“他说得对,我不敢报警。我一个人,怎么斗得过他?
他是大老板,有钱有势,我一个农村出来的实习生,拿什么跟他拼?”
“小婵,那次之后,王大龙有没有找过你?”
“找过,他又住院五天,其实,他没什么病,住院就是另有目的。
他让我去,我不想去,他就威胁我,说你不管你上青山一中的弟弟死活?
弟弟是我的软肋,哪怕我死了,也没什么,但不能让弟弟受伤害。
所以,那几天,他强暴了我七八次,有时一天两次,他让我随叫随到。”
任小婵说到这里,终于忍不住了。
她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压抑了两年的泪水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了出来。
她哭得很伤心,那种哭声不是嚎啕,而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被压抑了太久的呜咽,像一只受伤的小兽在黑暗里独自舔舐伤口,终于被人发现时发出的悲鸣。
叶行舟拿出纸巾,轻轻为她擦拭眼泪。
“小婵,哭出来就好了。有些事憋在心里太久,会把人压垮的。你愿意说出来,就已经很勇敢了。”
任小婵用纸巾擦眼泪:“这些话我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
我妈问过我,我说是工作太累了,压力大。
我弟弟问过我,婷婷问过我,我都没有说出真相。
我不敢说,我怕说出来,别人会用异样的眼光看我,会说我活该,说我不检点,说我一个农村出来的就是想攀高枝……”
叶行舟心中愤懑不平。
青山二龙。
一个王大龙,一个陈金龙。
一个恶龙,一个毒龙。
王大龙祸害了任小婵,让任小婵患了抑郁症;
陈金龙祸害了黄玲玲,让黄玲玲精神失常,被妈妈关在铁笼子里。
“王大龙出院前一天,把我叫到病房里,逼着我说出银行卡号,给我转了一万块。
我说我不要。他说你必须拿着,不拿也得拿。
他说,你以为我是可怜你?我告诉你,这钱你必须收下。
你收了,我们之间就是钱色交易,你情我愿。
以后你要是想报警,这就是证据,证明你是自愿的,你是为了钱。”
“我当时浑身发抖,感觉像是被一张网罩住了。
他给钱,不是好心,是给我挖坑。
万一我报警,他就说我是卖淫。”
“我最后还是收了,因为我不收,他也会想办法让我收。
他那种人,做事滴水不漏,每一步都想好了退路。”
任小婵望着叶行舟,泪眼朦胧:“在他眼里,我算什么?一个随便可以践踏的玩物!
他给我钱,就像打发一个失足女。可是叶书记,我不是那种人啊……我真的不是那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