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行舟脚步一顿。
男人的声音像是村书记周传根,女人的声音却不是村长黄海燕。
黄海燕说话不是这种腔调,而且,她也不太可能在光天化日之下和别的男人调情。
叶行舟心中犹豫,是继续往前走,还是先退出去?
如果现在退出去,等会儿再进来,反而显得刻意。
不如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该干什么干什么。
他故意加重了脚步,还轻咳一声。
办公室里的声音戛然而止。
叶行舟没有向前,而是掏出手机看了一会。
几分钟后,周传根和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走了出来。
女人身高一米六五左右,穿着紧身蓝色牛仔裤,不得不说,她的身材是真的好,凹凸有致,但她的脸蛋并不算好看,脸上还有几个雀斑和黑痣。
如果采取百分制评分,她的身材可以评九十分,但脸蛋只能评七十分。
不像江曼莹,无论是脸蛋、身材、气质,都在九十分以上。
周传根黑着脸说:“小叶,报到前怎么不打电话提前说声?鬼鬼祟祟地听墙根?”
叶行舟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时候来了,破坏了好事,周传根恼火也在情理之中。
叶行舟不卑不亢地说:“周书记,组织上安排我到青龙村,没说报到前必须先打电话请示。
大白天的,上班时间,我正常进来,怎么就鬼鬼祟祟了?
周书记又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还怕人听?”
周传根就像被触碰逆鳞,勃然大怒:“你小子别嘴硬!青龙村是我的地盘!
你算老几?一个被贬的丧家之犬,到我这儿充大尾巴狼?”
那个女人连忙劝和:“周书记,息怒。我们是在谈村里育龄妇女孕检工作,清清白白,别让人误会了。”
这时候,周传根接到一个电话,是别人喊他打麻将的。
他板着脸,对叶行舟说:“现在就去青龙峡,找周大山!晚上就住在看护房!
以后不要来村部,别在我眼皮子底下晃,看着就烦!”
叶行舟不咸不淡地说:“周书记这话就不对了!
我是村支部委员,镇党委白纸黑字下了文件,哪有支部委员不能来村部的道理?”
周传根想发火,但一时找不出反驳的话。
他身高不到一米七,矮矮胖胖,挺着个将军肚,低头看不到自己的丁丁,站在人高马大的叶行舟面前,就像一颗矮冬瓜杵在一棵白杨树旁边。
周传根伸出一根粗短的手指,朝叶行舟点了点,咬牙切齿地说:“行,你有种。我们走着瞧!”
女人开口了:“你是乡里来的叶干事吧?我听周书记说你之前是县委书记秘书?”
叶行舟淡淡笑了笑:“是的,你是……”
“我是村计生专干宋丽,来村里三个多月了。
你可真牛,来村里第一天就和周书记怼上了,这是捅了马蜂窝啊,以后有你好果子吃。”
宋丽说话语气不是幸灾乐祸,而是隐含着关心。
“宋主任,我只是感觉周书记做得太过分了。
我大白天来村部,小铁门是开的,怎么就是鬼鬼祟祟?
而且,我是村支部委员,他却不让我来村部,岂有此理?”
“我也觉得周书记太过分了。叶干事,别叫我宋主任,叫生分了。”宋丽水汪汪的大眼睛在叶行舟身上转了一圈,“叫我宋姐,或者直接叫宋丽吧。
我比你大几岁,叫你小叶,不介意吧?”
“不介意。”
“小叶,我正好要去青龙峡那边联系育龄妇女孕检事宜,正好一道过去。
对了,周书记让你住看护房。那地方根本住不了人。
夏天热得像蒸笼,屋顶还漏雨。
墙上全是霉斑,床板上老鼠屎一堆一堆的。门窗都坏了。”
“不行就住村部吧。”
“住村部不是不行,但村部离青龙峡远,来回折腾不说,吃饭也是个问题。
村部没有食堂,只有乡里来人时,才请人烧几个菜。
你自己做饭?你一个大男人,会做饭吗?”
吃饭住宿确实是个问题。
叶行舟也犯了愁。
“我给你出个主意,村里有一个安全员,叫黄大水。
他和老伴人都非常好,儿子在部队当兵,女儿在省城读大学。
他家房子多,你就住在他家,搭个伙,给点生活费。
如果你不好意思开口,我来说。”
叶行舟心里一动。
这倒是个办法。
既能解决住宿和吃饭的问题,又离青龙峡近,况且,黄大水也是青龙峡安全员。
“行,那就麻烦宋姐带我去找黄师傅。”
“麻烦什么啊?举手之劳。你骑摩托车来的吧?载我。”
叶行舟没有多想,走出村部,发动摩托车。
宋丽走过来,一抬腿就跨上了后座。
“小叶,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五。”
“年轻真好。姐二十八了,比你大三岁。女大三,抱金砖,听过没?”
“听过。”
叶行舟心中苦涩,陈小洁就大他三岁。
“那你抱不抱这块金砖呀?”宋丽咯咯笑起来,手指在他腰间轻轻戳了一下。
叶行舟心里清楚,这个女人在撩他。
而且撩得很直白,不加掩饰。
他可不想与宋丽发生什么纠葛。
这种女人,大白天的,都和周传根在办公室调情,谁知道她背后还跟多少人有牵扯?碰不得,粘上就是一身骚。
他现在这种处境,必须远离绯闻。
从村部到青龙峡还有三四公里,有条机耕路,可以跑拖拉机,但路窄、坑坑洼洼,跑不了汽车。
宋丽两手从后面环住叶行舟的腰。
路越来越差,坑洼越来越大,摩托车颠簸得厉害。
宋丽的身体跟着颠簸的节奏一上一下地起伏,胸前的柔软在他后背上来回摩擦。
好在这条路上没有什么人。
要不然,别人会说闲话的。
车子先到达安全员看护房。
这是两间不高的瓦房,建在一块平地上。
前面不远处就是桃花溪。
屋顶的瓦片东缺一块西缺一块,站在屋里能看见天空。
木门歪歪扭扭地挂在门框上,窗户玻璃碎了大半。
他跨过门槛,走了进去。
一股难闻的气味扑面而来。
那是霉味、腐烂味、粪便味混合在一起的恶臭。
木床已经散了架,床腿旁边的地上,堆着一摊卫生纸,白的、黄的、发黑的,揉成一团一团。
卫生纸旁边,是人的粪便。有人将这里当做厕所。
叶行舟一阵阵作呕,隔夜饭都差点吐出来了。
周传根竟然让他住这种地方,简直是欺人太甚!
这不是条件差的问题,而是赤裸裸的侮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