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闲小说 > 都市言情 > 官梯:从省府大秘到权力巅峰 > 第49章:秘书长的敲打
车队是下午四点过到的省城。
  邓永飞跟着钟力涛的专车直接驶入了省政府一号院的地下车库。钟力涛下车后只说了一句“今天没事了,回去好好休息”,便在方副秘书长的陪同下上了电梯。
  邓永飞站在车库里,看着电梯门关上,才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将近四天。从乌山宾馆到瞿山三号林区,从看护站的铁皮房到保护中心大楼办公室,从邬大强的惨叫到周光耀的哀嚎——一切都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事。
  而此刻,他重新站在了省政府一号院灰白色的水泥地面上,头顶日光灯管发出均匀的嗡嗡声。空调的凉气从通风口涌下来,带着消毒水淡淡的味道。
  一号院。省城。他回来了。
  邓永飞正准备上楼回三处办公室收拾东西,手机响了。
  “小邓,来我办公室坐坐。”
  是运杰伦。省政府秘书长。
  邓永飞心里微微一动。运秘书长平时很少在下班前的时段找他,今天车队一到就打电话,显然不是偶然。
  他整了整衣领,快步走上三楼。
  ——
  运杰伦的办公室在三楼走廊最里面,门口没有铜牌,只有一个小小的房间号。但省府上上下下没人不知道这扇门后面坐着的是谁——海东省政府的大管家,六个处室几十号秘书的最高统率。
  门虚掩着。邓永飞轻轻敲了两下。
  “进。”
  邓永飞推门进去。运杰伦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文件,老花镜搭在鼻梁上,正在用红笔批注什么。
  “坐。”
  邓永飞在沙发上坐下来,身体微微前倾,双手自然地放在膝盖上。这是秘书基本功——用最不引人注目的姿势等领导开口。
  运杰伦批完了手上那一页,把笔盖拧上,摘下老花镜放在桌面上,这才抬起头看了邓永飞一眼。
  “瘦了。”
  邓永飞没料到是这么一句开场。
  “运秘书长——”
  “别客气了。”运杰伦靠在椅背上,端起保温杯抿了一口,“这趟下去辛苦了。钟省长对你的评价很高。”
  邓永飞低了低头:“都是省长指挥得当,我只是跑腿的。”
  “行了,这套话留着对外面说。在我这儿不用。”运杰伦放下杯子,语气变得平淡了些,“你在山下面干得不错。周光耀落马了,邬大强一家也收拾了,赵小山回了学校,几个涉案地都移交了。面上看,这趟活儿干得漂亮。”
  邓永飞听出了“面上看”三个字的分量,立刻竖起了耳朵。
  “但你也要清楚一件事。”运杰伦的目光从保温杯上移到了邓永飞脸上,那种慈眉善目的笑意收了起来,露出了省府秘书长该有的锐利,“倒掉的只是一个周光耀,一个邬家。你前面服务的卢海生卢主任,到现在为止,案子还没有了结。他的问题,远比你看到的要复杂。”
  邓永飞的背不自觉挺直了半寸。
  “运秘书长,您的意思是……”
  运杰伦没有直接答他。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着手看了看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永飞,你马上就二十七了吧。这一趟差出的,结果很是不错,尤其钟省长对你评价还算可以,高分吧,按常理,在省府你也算是站住一只脚了。虽然只是一只,但这已经是很了不起的成绩。你要知道,有不少人,是第一关就过不了,得背着铺盖回去。”
  邓永飞的头垂了下来。
  运杰伦没有停,也不在乎此刻邓永飞心里怎么想,继续说:“但我讲句扎心的话——你到省府来,不是为了端茶倒水当跟班的。你如果只想平平安安混个科级处级,这辈子倒也不难过。”
  讲到这儿,运杰伦突然停下不讲了,留了足够的白,邓永飞心里七上八下,脸色赤一阵白一阵,他不知道运杰伦接下来会说什么话。
  终于,运杰伦又开了口:“可领导选你来,不是让你来过太平日子的。”
  他转过身,走到邓永飞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虽然正式到了省府大院,但你的心,该往保护中心操的,还得往保护中心那边操。这不是一心二用,这叫坚守,明白吗?”
  邓永飞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瞬间把这句话拆开来嚼——
  “该往保护中心操的”——保护中心的事还远没有结束。周光耀只是皮毛,真正的核心是卢海生案。
  “还得往保护中心那边操”——省府给了他这个位置,最终的目的不只是秘书服务,而是让他作为一枚深嵌在保护中心旧账中的“活棋子”,继续挖掘那些还蒙在黑暗中的烂疮。
  邓永飞深吸了一口气,站起来,认认真真地向运杰伦鞠了一躬。
  “运秘书长,我记住了。”
  运杰伦点了点头,重新戴上老花镜,低下头继续批文件。
  “去吧。好好歇一晚。从明天起,新的战场。”
  ——
  晚上九点二十分。省府单身公寓。
  邓永飞洗完澡出来,把换下的衣服扔进洗衣机里,倒了杯白开水,坐在窗前发呆。
  运杰伦的话像一根细针,扎在他脑壳最深的地方,越想越疼。
  卢海生……
  那个在保护中心当了八年主任的男人,曾经是他入行以来最信任的上司。两年的秘书生涯,邓永飞替卢海生挡过无数明枪暗箭,甚至在卢海生与肖丽敏的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事情上,也默默地帮他在李雪琴面前打过掩护。
  可卢海生被双规之后,邓永飞自己也被拽了进去。九十天的调查,九十天的面壁思过。出来之后山河变色,未婚妻跑了,工作没了,人生地狱。
  而他至今也不确定——卢海生,到底冤不冤?
  就在这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是一个没有存过的号码。
  “永飞,是我。”
  那声音沙哑,透着一股疲惫,但邓永飞一瞬间就听了出来——
  李雪琴。卢海生的妻子。他当年叫了两年的师母。
  是,明面上,卢海生是他的领导,但在内心里,邓永飞一直拿卢海生当老师,人生路上的老师,跟李明谦一样。所以,对二位的夫人,他一直尊称为“师母。”
  “师母?您怎么——”
  “别在电话里说。今晚能不能出来见一面?”
  邓永飞的心跳猛地加速了半拍。
  “……在哪?”
  “河东路,老邮局旁边那条巷子里有个‘忆香阁’茶楼。二楼最里面的包间。”
  “我四十分钟到。”
  电话挂断了。邓永飞拿着手机的手微微有些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