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这个时候沈幼棠其实都不相信他是真的有病,只是挑了挑眉头。
“详细说一下。”
宋郁轻叹一口气。
“其实一开始我也不确定,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是在我喝酒之后,我以为是因为我喝断片所以记不得了,可后来我发现这样的情况越来越多。”
宋郁盯着她神色有些严肃。
“有的时候我会莫名其妙的昏睡过去,醒来以后发现身上有伤,要不就是手里拿着不属于我的东西,我试过好几次不喝酒,都有这样的情况,而且越来越频繁。”
听着他的初步情况,沈幼棠判断确实有可能是人格分裂,只不过……
“那你怎么就能确定分裂出来的人格是你前女友,况且宋少,你应该有很多前女友吧,具体分裂的是哪个?”
不顾沈幼棠有些讽刺的语气,宋郁垂着头。
“我知道在你们眼里我就是个花花公子,但在我少年时期的时候有一个女朋友,我跟她的感情很好,后来她意外去世后就再也没动过心。”
沈幼棠嗤笑一声,刚才在外面的遭遇让她实在无法共情此刻的宋郁。
“我懂,你们这些豪门少爷就喜欢玩这种戏码,谈了那么多女朋友都是因为最爱的那个不在身边了,宋少,你前女友正在天上失望的看着你。”
宋郁闻言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
“你能不能别乱说,真的很恐怖。”
沈幼棠毫不留情的翻了个白眼。
那别的女人就理所应当的受到伤害吗?
不过沈幼棠也只是嘴上说说,她还是不忍心看宋郁真的被这个病困扰。
“所以是什么意外,如果不了解全部情况,我很难帮助你。”
房间里的气氛一时间有些沉默,片刻后宋郁抬起头。
“我能相信你吗?”
沈幼棠毫不犹豫站起身。
“你也可以选择不相信,我老公叫我回家吃饭了,没别的事我也不耽误宋少的时间了。”
就在沈幼棠准备离开的那一瞬间,宋郁一把拉住她的手。
“等等。”
沈幼棠拧着眉头看着他紧紧攥住自己的手腕。
这人说话就说话,怎么就是喜欢动手动脚的呢。
一股厌恶感涌上心头,沈幼棠咬着牙,压着最后一丝耐心开口道。
“放手。”
看着她眉眼间带着愠怒,宋郁犹豫一会儿后还是放开了。
他有些烦躁的抓了抓自己的头发,语气无奈。
“我不是不信任你,只不过这种事情你总要给我一个心理建设的时间吧?”
沈幼棠看着他这颓靡的模样有些心软。
不过是站在一个心理医生的角度。
毕竟这样的病很折磨人,那种绝望的感觉会把一个正常人渐渐逼的疯魔。
她思索片刻后还是坐下了。
此刻的宋郁褪去了平时在外面嚣张少爷的模样,像一只落魄的失魂小狗。
被人随意丢弃在路边等着那束光去拯救。
他神情痛苦,陷入了往事。
“在我十八岁的时候遇到了她,那个时候情窦初开,她理所应当的成了我的初恋。”
就像是尘封已久的老酒被打开。
带着些许灰尘和遗憾,却又掩藏着不易察觉的甜香。
提起这个初恋的时候,宋郁脸上带着笑容。
“出身在这样的家庭,我其实不相信爱情,从小被灌输的思想就是我的婚姻是家族兴旺的工具,所以一开始我也认为她是奔着我的钱来的。”
“可后来,我渐渐发现了她不一样的地方,她会让我给她买包,但从来不会要求名牌,而是在她生日和周年纪念日的时候送给她,在一起那么久,她从没主动向我要过一分钱。”
沈幼棠摇摇头,这种对钱没有概念的少爷遇到这种善良的女孩确实容易被吸引。
“跟她谈恋爱我甘之如饴,我们平时很喜欢去二人徒步,我开马场也是因为她很喜欢骑马,而且马术很好,她跟我认识的所有女孩都不一样,善良坚韧有个性。”
一般到这种时候,就要开始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了。
果不其然,宋郁脸上的笑容消失。
“可我忘了,我这样的人,是不能奢求有爱情这种东西的,后来我的年纪越来越大,我们的恋情也被家里人发现了。”
“我坦白的那一天,没有责骂,只有冷冰冰的一句话,让我跟她分手,给多少钱都行。”
可一个女孩的青春,付出这么多心血在另外一个人身上,哪是钱能买断的。
如果是因为钱,当初这个女孩早就要了。
“无论我怎么解释她有多好,他们都不肯松口,在他们眼里,甚至懒得听这些话,只觉得没有一个门当户对的人联姻就是我无能。”
说着宋郁眼神有些挫败。
“他们当时甚至还告诉我,只要乖乖选一个千金联姻,跟这个女人躲好一点就行,他们不会干涉。”
这件事就是奇耻大辱。
“当时我年轻,没有能力保护她,只能两边周旋,可是人的精力是有限的,那段时间家里面每天都给我安排相亲,如果我不去,他们就会直接让这个女孩滚蛋,我没办法,只能去,可还是被她发现了。”
他们大吵一架,那个时候宋郁心中还在犹豫到底要不要分手。
他舍不得这段真挚的感情,却又没有足够的能力自己做决定。
“她没有逼我,只是收拾好情绪陪在我身边,她也会问起我相亲的事情,可她这样让我心里很害怕。”
或许对于当时这个女孩来说,已经是走投无路了。
“后来还是出了问题,她的精神开始变得恍惚,不仅如此,行为也越来越奇怪,我们同居的时候晚上我起来看到她会站在窗台边发呆,那个眼神太恐怖,仿佛下一秒就要跳下去。”
回忆起这些伤痛,宋郁眼眶有些猩红。
“她变得不再活泼爱笑,每天都会有一段时间喃喃自语,面对我的时候也越来越爱发脾气,有的时候我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哄她,到后来事情已经完全无法控制,她开始三天两头就闹自杀,只要我一出门她就开始歇斯底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