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懒驴上磨屎尿多。”
王炼一句调侃，让本想去洗手间的李达康瞬间改变了主意。
他不想当王炼嘴里的懒驴，更不想被王炼轻视。
“王秘书，时隔多年，我以为你还是那个不善言辞，脚踏实地的秘书作风呢，现在看来是我错了。”
“果然啊，再普通的一个人，只要手里有了权力的滋养，都会越来越——飘！不可一世！”
对于李达康的阴阳怪气嘲讽，王炼只是淡淡回应道：“言之有理，我赞同小李秘书的观点。”
“就像是我们赵立春老书记此前的那个秘书，飞黄腾达之后就目中无人，眼高于顶，吃了我们岩台市十年的产业支援愣是一句感谢都没有，自己大风厂出了问题，居然还想骗岩台市的钱去给自己做政绩。”
“你说说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情吗？”
“……”李达康感觉自己已经受内伤了。
纵然他才思敏捷，文采沛然，此刻也无法对王炼进行有效反驳。
更加没办法为自己的不要脸行为开脱。
作为京州市市委书记，省委常委，曾经的汉东第一秘书，他向岩台市要饭的行为，这将成为他此后多年的不堪过往。
为了不让王炼小觑，最终李达康只能抱着侥幸心理跟着王炼和宁远一块儿出门。
王炼和李达康都带了秘书，宁远只身一人。
李达康建议带王炼去人工湖参观参观，美名其曰京州市人工湖造景绝美，并且有音乐喷泉，深受市民喜爱。
但王炼却并未采纳。
眼下已经快晚上十一点了，人工湖这位置哪里还有人？
他是来取经的，并不是真的来旅游的。
所以肯定要去最繁华的闹市。
“宁远同志，省城晚上哪里最热闹？人最多？”
王炼问道。
宁远作为协助刘长林统筹全省经济的副省长，虽然进入省里时间并不久，但对这些却也了如指掌，直接道：“观前街那边最繁华，尤其是晚上也有不少外地游客。”
“最近京州市在推进夜经济，在这边引入了一些各地美食打造了夜市，可以说这里最热闹，人最多了。”
王炼轻轻颔首，可李达康却急忙道：“王炼同志，我们还是换个地方吧，这里鱼龙混杂，大晚上的不安全。”
“不安全？”
王炼忍不住看着李达康，“小李子，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怎么那么别扭呢？”
“你是京州市的一把手，你知道不安全你不处理一下？”
李达康支支吾吾又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治安环境肯定是没问题的，晚上还有专门的警员巡逻，可”
王炼顿时明白了。
李达康说的不安全，可能就是因为这里有治安巡逻。
不过，王炼已经主意打定，“小李子，既然不是不安全，那我们就去这里。”
李达康最后也只能叹了口气，苦着脸答应了下来。
期间，他再次想要给赵东来发条短信，但一路上却也一直找不到机会。
宁远一直拉着他询问京州市那些烂尾工程的处理意见，以至于他为了不在王炼面前丢人，只能狼狈的和宁远周旋。
车辆最后在观前街几百米外停了下来，王炼和李达康，宁远三人做贼一样下了车，然后就组团在街道上游荡。
而王炼的秘书和李达康的秘书，则是远远的跟着，始终保持三人在他们的可视范围内。
吕秘书：“李处长，你先走，我回车上拿个东西。”
李秘书：“吕处长，我和你一块儿吧。”
眼见自己也没办法联系赵东来，吕秘书当即心中叹了口气，只能暂时打消了这个念头，在心中一遍遍的祈祷今晚不要出事。
然而，京州市作为汉东省首府，发展本就比较好。
加上来这里的游客居多，所以来往之人多数都衣着光鲜亮丽。
像是王炼和李达康宁远三人穿着几十年前破旧衣服的，还没进入主街就被几名巡逻的警员盯上了。
吕秘书顿时慌了。
他想要冲过去拦下几人，可李秘书却一把将他拽住，“吕处长，别忘了王书记他们的命令！”
吕秘书脸色苍白，心中暗道大事不妙。
……
省委壹号院，独属于省委书记的别墅。
前一刻，沙瑞金刚听季昌明和田国富汇报完对侯亮平的审查进度，目送两人离开。
后一刻，白秘书就风风火火的拿着手机折返回来。
“沙书记，出事了！”
“又双叒出事了？”
沙瑞金刚端起茶杯，就忍不住吐槽道：“可真是个多事之秋啊！”
“自从王炼被召唤进省里，这破事就没停过。”
“说吧，又怎么了？”
白秘书上前一步，脸色凝重道：“根据我们派出去的人传回来的消息，副省长宁远连夜去了省委招待基地的别墅见了王炼书记。”
“嗯。”沙瑞金轻轻点头，“继续！”
宁远这个副省长都是王炼硬逼着他推上来的，所以王炼现如今被调查，宁远这个副省长肯定会去见王炼，甚至会站出来帮王炼的。
这没什么好奇怪的。
倘若说着这宁远要是连去看一眼王炼都不去，那这就是个白眼狼。
以他对王炼的了解，王炼这点儿识人之术还是有的。
“王炼书记电话联系了李达康书记，让李达康书记连夜去了他的别墅。”
沙瑞金继续点头，“看来李达康没把我的话当耳旁风，是真的按照我的命令在给王炼当随叫随到的导游。”
“我特意给李达康制造机会，希望李达康和王炼拉近关系，说不定还能将京州市这些烂摊子借助王炼处理掉，王炼和李达康深夜会晤也是好事。”
看着一脸稳操胜券的沙瑞金，白秘书一时间有些不忍心说接下来的消息了、
“继续说啊？”
“停下来干什么？”
见白秘书不吭声了，只是眼神复杂的看着自己，沙瑞金顿时有些不解。
白秘书清了清嗓子，“沙书记，接下来要说的事情可能比较……荒唐，您要有思想准备。”
沙瑞金下意识坐直身体，一脸严肃道：“多荒唐的事情我没见过？还用得着做思想准备？小白，你也太小看我了吧？”
“赶紧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