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朱听到这话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只是这道精光很快就敛去,取而代之的是老奸巨猾的戏谑。
吕氏的消息挺灵通啊,这么快就知道任亨泰的事了?
出言试探咱?
呵呵!
“吕氏,不该问的别问!”
老朱才懒得跟吕氏敷衍呢,直接摆出皇帝的架子,封死她所有的试探。
吕氏听到这话当即花容失色,不住的叩头请罪。
“父皇息怒!”
“儿媳……儿媳也只是关心允炆的学业,没有干涉朝政的心思!”
老朱见吕氏额头都磕红了,这才朝着他摆摆手。
“赶紧进去照顾咱皇孙吧!”
吕氏闻言如蒙大赦,赶忙从地上爬起来,然后一路小跑进了乾清宫。
吕氏进来的时候,正好看到朱允炆、朱允熥等皇孙,被宫女、太监脱了个精光,并且在几个老太监的注视下,做着各种不知名目的记录。
朱允炆已经是十四岁的大孩子了,突然见到母妃闯进来,立马羞涩的护住隐私部位。
朱允熥有样学样,也跟着躲在了柱子后边。
方臣祐见到太子妃突然闯入,面无表情的下达了驱逐令。
“还请太子妃回避!”
吕氏刚在外边受了一肚子气,现在见到一个老太监也敢对自己无礼,当即愤怒的咆哮道。
“闭上你的狗嘴!”
“本宫是太子妃,进来照看自己的儿子,与你们有什么相干!”
方臣祐闻言懒得与太子妃争辩,只是朝着几个宫女挥挥手,宫女自动上前用布幔挡住太子妃的视线。
“太子妃,儿大避母!”
“二皇孙、三皇孙已经过了十岁,有了羞耻心,您不宜过度亲近!”
“你!”
吕氏只感觉自己快被气炸了,但又拿这个死太监无可奈何,只能恨恨的坐在凳子上生闷气。
一直过了好久,他才觉得心绪平复几分。
“敢问这位公公,突然筹建皇脉司,可是要辨认流落在外的皇室血脉?”
方臣祐依然面无表情,只是淡淡的回了句。
“回禀太子妃,老奴只知奉命筹建,不知皇爷为何要筹建。”
吕氏闻言脸色阴沉如水。
“你真不知道?”
“不知道!”
“皇脉司祖师有过训诫,只做事,不说话,不多问……”
吕氏闻言眼珠微微一转,当即换了个问法。
“敢问这位公公,若是皇脉司重建,都能为皇家血脉做哪些事?”
“回太子妃,皇脉司只保证皇家血脉传承有序,不容许任何人玷污皇家血脉……”
“若是我儿允炆跟宫女有染,但宫中却无明确彤史记录,敢问公公可有办法判断该宫女所生的孩儿,是否为我儿允炆之子?”
方臣祐闻言郑重的点点头。
“有!”
“这正是皇脉司的职责!”
吕氏听到这话心里已然明了。
虽然他现在依然没有明确的证据,但通过这一桩桩、一件件的蛛丝马迹,他基本上能确定朱标有私生子了!
只是要如何找到这个私生子?
自己肯定不能出面!
一旦自己出面,即使出于好心,也定然引起陛下的怀疑。
可自己还能依靠谁呢?
哦对了,据说秦王夫妇快回来了,自己可以找秦王宠妃邓氏帮忙!
邓氏可是自己的手帕交,当年若是没有邓氏出手,自己也不会成为太子妃,自己的儿子更不可能成为皇长孙!
暂时先忍耐些时日,等邓氏回京,自然有办法对付这个私生子!
正在吕氏暗暗琢磨之时,大殿内突然响起一阵嘹亮的啼哭声。
吕氏听到小儿子哭了,赶忙跑过去查看。
只见一个老太监,正在摆弄自己的小儿子朱允熙!
“狗奴才,你在做什么!”
“回太子妃,奴婢在测骨……”
“胡说八道,一个一岁多的孩子,能测出什么来?”
“回太子妃,奴婢测的不仅仅是小主人的四肢长度,还要通过测算来算出四肢的比例……”
方臣祐听到这边的动静,根本懒得跟太子妃废话,直接搬出皇爷的旨意。
“太子妃,此事是皇爷准许了的,请您不要耽误奴婢们做事!”
“你……”
吕氏听到这话只能悻悻闭嘴,只是一双眼睛一直盯着几个老太监,生怕他们对自己的小儿子不敬。
一个时辰后,方臣祐等人终于记录完毕。
“太子妃,奴婢们的事情做完了,您可以带四名皇孙回东宫了!”
“哼!”
吕氏闻言恨恨的抱起小儿子,然后对其他三个皇孙说道。
“咱们走!”
虽然吕氏非常生气,但路过老朱的时候,依然非常恭敬的敛衽行礼。
“儿媳告退!”
“走吧……”
老朱见到吕氏和四个皇孙走远,这才拍拍屁股起来,重新走回到大殿之中。
“方臣祐,现在有四个皇孙的记录,应该可以验脉了吧?”
“回禀陛下,四位皇孙的记录只能参考,想要真正判断太子殿下的血脉,还得等其他几位嫡子的记录……”
“按照奴婢们祖师的规矩,叔叔的记录,比同辈兄弟的记录更重要,也更接近本源!”
老朱听到这话彻底放弃现在验脉的想法了。
“好吧,你们继续做事。”
“宫里的皇子、皇女都要详细记录!”
“诺!”
老朱交代了皇脉司的人几句,当即来到通政司,接连下了好几道圣旨。
“宣晋王朱棡进京!”
“宣燕王朱棣进京!”
“宣周王朱橚进京!”
“在圣旨里写明,让他们带上王妃、皇孙一起回来!”
通政使张廷兰闻言心里微微纳罕,陛下前几日刚下旨让秦王还朝,现在竟然又召晋王、燕王、周王还朝,这到底是要闹哪样?
莫非陛下不想立皇太孙,又想立嫡子了?
“算了,一个也是赶,两个也是放。传咱的旨意,将外地的藩王都给咱叫回来,省的以后来回折腾了!”
“敢问陛下,以何缘由召藩王还朝?”
老朱闻言仰头看了看天花板,最后无奈的叹了口气。
“让他们回来陪咱过年吧!”
“只是过年?”
“对!”
……
秦淮河武定桥东第三家。
黄子澄已经在任亨泰家门口等了快一个时辰,依然没见到任亨泰回来。
正当他打算打道回府之时,突然看到一辆马车驶了过来,正好停在状元郎的家门口。
其实任亨泰早就该回来的,只是因为担心自己的好学生被打坏,因此在太平里多待了一会儿,直至见到锦衣卫给秦野上了药,他这才恋恋不舍的回来。
只是他刚下了马车,就看到一个老熟人。
“哎呦,这不是户部侍郎吗?”
“下官有失远迎,失敬失敬!”
黄子澄闻言笑着捶了任亨泰一拳。
“少来这套!”
“我听说你最近在给人教书?”
“赶紧跟我说说,你教的是什么人,他今年多大了,天资如何……”
“这个……”
任亨泰一听这话脸上不由露出为难之色。
“黄兄,此事不能说!”
黄子澄早就料到会是这种情况,但依然不信邪的追问一句。
“任老弟,跟我都不能说吗?”
任亨泰诚实的摇摇头。
“不能!”
“既然如此,我就不再多问了。”
“黄兄,要不进来喝杯茶?”
“不了,我还有事,改日再来拜访!”
黄子澄辞别任亨泰登上马车,对着太子妃的贴身宫女拱了拱手。
“剪秋姑娘,回去该知道如何回复吧?”
“知道!”
“你回去告知太子妃,此事微臣会暗中留意,保证不让任何人影响二皇孙的储君之位!”
“有劳黄先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