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黄子澄已经升任户部侍郎,但他目前只是观察、学习阶段,根本没接触什么真正的实务。
因此,在接到太子妃的邀请,他二话不说就来到了东宫。
“微臣拜见太子妃!”
吕氏将寝宫所有人都赶了出去,只留下黄子澄和自己。
“黄先生,出大事了!”
“陛下派任亨泰教授一个神秘人,这个人极有可能是太子殿下的私生子!”
“什么?”
黄子澄听到这话大吃一惊。
他陪伴太子殿下多年,从未听闻太子有私生子。
“太子妃殿下,此事能确定吗?”
吕氏闻言摇摇头。
“不能百分百确定,但有极大的可能!”
“太子殿下临终前夕跟我说过一些莫名其妙的话,让我在他死后上书,求陛下给诸位皇孙分封……”
“太子殿下临终前,还让陈忠支走十万两银子。”
“本宫刚刚逼问陈忠,陈忠宁死不回答!”
黄子澄听了这两件事眉头紧锁。
“太子妃殿下,单凭这两件事,还不足以确定太子殿下有私生子……”
吕氏闻言赶忙补充道。
“刚刚陛下派人接走了朱允炆、朱允熥、朱允熞、朱允熙四个皇孙,说是要让皇脉司的人验证血脉……”
“四个皇孙肯定是皇家血脉,这点毋庸置疑。陛下突然召见他们,定然是宫外出现了无法确定血脉的皇家子嗣!”
黄子澄听到这话脸上露出几分凝重之色。
他也早就听闻宫里有个皇脉司,只是一直不受陛下重视。
但现在太子殿下都薨逝半年了,皇帝陛下突然启用皇脉司,又将四个皇孙召入宫里验证血脉,这事怎么看都透着一股蹊跷。
难道太子殿下真有血脉遗世?
“太子妃殿下,微臣今天就去见任亨泰,问问他到底在教授何人。”
“但微臣得给太子妃提个醒,如果任亨泰真奉了陛下之命教授太子私生子,那么他必然不会透露半点消息,甚至都未必会见微臣。”
吕氏一听这话顿时明白了。
“本宫明白了!”
“本宫有个最信任的宫女剪秋,可以让他陪着黄先生一起去。如果结果真如黄先生所料,黄先生也不必回来回话了,只求黄先生替允炆多多考虑,如何能让允炆早日确定皇太孙的身份!”
黄子澄闻言重重的点点头。
他就是这个意思!
虽说他兼着东宫师傅的职位,但他也不宜跟太子妃走的太近,以免给太子妃招致闲言蜚语。
“太子妃也该早做准备!”
“不过此事无需担心,即使太子殿下在宫外有私生子,陛下短时间内也无法确定其是否真为皇家血脉。”
“再者说,二皇孙自幼养在宫中,承欢膝下,又有诸位师傅教导,根本不是宫外的野孩子能比的!”
吕氏听到这话心下稍安,只是一想到突然冒出的私生子,他心里依然忍不住生出担心和惶恐。
“本宫送黄先生……”
“太子妃留步……”
“太子妃,您现在最该去的是乾清宫……”
“乾清宫?”
“本宫明白了!”
……
乾清宫。
老朱非常坦然的脱掉所有衣服,任凭四个老太监在自己身上检查。
只见四个太监分工协作,有人负责检查他的龙体,有人负责绘制身形轮廓,有人负责记录各个部位的特征。
这些人不仅测量了自己的四肢长度,甚至脖子、脚掌、手掌也没落下,最后竟然还量了自己的私密之处。
“陛下,奴婢冒犯了!”
“嗯!”
“你们尽管记录吧!”
“只是这些记录务必保密,不得泄露给任何人!”
“陛下,皇室血脉的记录,本就是国朝最高的机密!”
整整一个时辰,老朱这才完成所有检查。只是在结束检查,他心里不由生出些许疑虑。
“方臣祐,为何咱的十几个皇儿,有的跟咱非常像,有的跟咱却不咋像呢?”
“回禀陛下,按照皇脉司历代祖师的说法,子嗣的长相跟生母有关。如果生母的出生地距离生父越近,其长相越像父亲。反之,生母出生地和生父的出生地距离越远,子嗣的长相越接近于生母。”
“奴婢的祖师将之称为地脉相感论!”
老朱听到这话在心里暗暗盘算了下,自己生于濠州钟离县,马皇后生于归德府宿州,两者相距只有一二百里。
莫非这就是老大、老二他们跟自己长得最像的缘故?
高丽出身的韩妃所生的朱植就跟自己一点都不像,其五官轮廓更像其母亲。
老朱又将自己的妃嫔全都盘点一下,发现还真完全印证了这个规律。
自己从陈友谅手里抢来的达定妃,生的朱榑和朱梓都跟自己不像,反而像他们的母妃……
相对来说,自己老家附近的郭宁妃、郭惠妃、胡充妃、胡顺妃所生的儿子,都像自己更多一些。
这世上还真有什么地脉相感的说法?
对了,咱标儿的子嗣也一样!
太子妃常氏之父,跟咱是淮西老乡,常氏跟标儿生的朱雄英、朱允熥都酷似标儿,相对来说,出生在元大都的吕氏,生的朱允炆、朱允熞就不咋像标儿……
老朱想到这儿,突然想起一件事,养在太平里的野孩子秦野,长得酷似标儿,岂不是说他生母也是淮西人?
“来人,叫蒋瓛过来!”
不多时,蒋瓛来到乾清宫。
“皇爷,您叫卑职?”
“给咱查查秦野的生母身份,查清楚她是哪儿的人,家里还有什么人。”
“回禀皇爷,卑职早就调查清楚了,少公子的生母秦氏乃是凤阳人,本是留守左卫指挥佥事秦世勋之庶女,因颇有几分姿色,被其进献给秦王殿下以图幸进,不期被秦王殿下送给太子殿下……”
“秦世勋?”
“是那个从至正十五年就投奔咱,跟着汤和打过采石矶,又跟着徐达打过集庆、龙湾、鄱阳,最后攻打元大都的时候,因为杀俘被咱治罪的秦世勋?”
“回禀皇爷正是此人!”
老朱对此人印象很深,若不是他擅杀俘虏,自己最低也得给他封个卫指挥使的官职。搞不好看在老乡的份上,给他封个伯也不是不可能……
老乡?
老朱想到这里脸上不由露出一丝凛然。
难怪秦野跟咱标儿如此相像,其生母果然是咱凤阳老乡!
老朱再看向皇脉司的几个老太监,心里满满的惊讶和不敢置信。
皇脉司的这几个老太监有点东西呀!
“传咱的话,方臣祐升为正四品太监。朴不花、陈守节升为左右少监,金得培升为监丞!”
“额外赏银每人百两,赐独立院落居住!”
四人闻言赶忙跪下叩谢圣恩,只是在叩谢之余,方臣祐提出一个小小的请求。
“奴婢叩谢皇爷赏赐!”
“不过奴婢已经垂垂老矣,要银子也是无用,恳请陛下拨给奴婢几个聪明伶俐的小太监,让奴婢将祖师教授的手艺传下去,不至于让皇脉司断在奴婢手里,奴婢就感激不尽了,呜呜呜……”
老朱听到这话非常满意的笑了笑。
事实上,方臣祐就算不开口,他也不会让这门手艺失传!
“银子给你们,小太监,咱也会给你们!”
“你们放心,从今以后皇脉司跟十二监平齐,并列为大明十三监!”
“咱还会将记录彤史的差事,从尚仪局拆分出来,全权交给你们皇脉司负责!”
“奴婢叩谢皇爷天恩,呜呜呜……”
正在方臣祐觉得她们皇脉司终于重见天日,可以继续在大明发光发热之时,门外的小太监低声传话。
“皇爷,四个皇孙带来了,是否即刻召见?”
“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