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的蒋瓛等人,听到秦野如此跟皇爷说话,一个个吓得跟个鹌鹑似的,耷拉着脑袋不敢抬头。
任亨泰也觉得压力山大,生怕皇帝陛下将怒火发到他们身上。
“秦公子,您少说两句吧!”
“真把老爷惹急了,他在揍你一顿,你半个月都想下床!”
秦野闻言不屑的撇撇嘴。
他已经将整本书都背下来了,若是不嚣张一下,岂不是刚刚那顿打白挨了?
“我不怕他!”
“他要是个男人就打死我,让我跟我爹娘作伴!”
正在秦野无限嚣张之时,老朱拎着鞭子重新出现,吓得秦野立马识趣的闭上嘴巴。
老朱看着突然闭嘴的秦野,脸上不由闪过一丝冷笑。
“继续说呀?”
“你不是挺能说的嘛,咋不继续叭叭了!”
秦野秉承着好汉不吃眼前亏的原则,直接无视的老黄头的调侃。
老朱见状也不生气,只是淡定的捡起书,老神在在的坐在椅子上。
事实上,他现在就算生气也打不动了。
毕竟是六十五岁的人了,换成寻常人,这会估计早就累吐血了。
“你说你全都背下来了?”
“当然!”
“不是吹牛吧?”
秦野没有任何反驳,只是淡定的开口背书。
“贞观初,太宗谓侍臣曰,为君之道,必须先存百姓。若损百姓以奉其身,犹割股以啖腹,腹饱而身毙……”
老朱见这孙子开始背书了,赶忙翻书比对。
只是最开始的几百字他还能跟上,等这孙子背到一千字以后,这孙子故意提高了速度,搞得他翻书都跟不上了。
不得已,他只能将书扔一旁,静静的在心里查数。
虽然他不知道秦野背的对不对,但他手里可是攥着状元郎呢,有状元郎帮他盯着,错一个字都能给他揪出来。
老朱在数到一千的时候,脸上不由露出笑意。
其实秦野能背出一千字,他就已经很满意了,最起码证明这孩子是真的很聪明。
不过他很快就将笑容敛去,故意露出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在心里默默的数着数。
两千的时候,他有点绷不住了,嘴角都不自觉的上翘。
三千的时候,他脸上的褶子更深了一分,大嘴咧出一个微笑的弧度。
四千、五千、六千……
老朱数到这儿的时候,脸上的笑容更盛。
只是当他发现秦野依然吐字清晰,口齿伶俐,他的脸上不由露出一分慎重。
这孙子的潜力到底在哪儿?
七千、八千、九千……
老朱脸上的笑容全部敛去,只剩震惊和难以置信。
莫非这孙子还真给全都背下来了?
直至秦野背完最后一千字,老朱的心里长长松了一口气,站起身一句话不说,径直回到卧室……
徐兴祖见状赶忙拉住老朱。
“老爷,您要干嘛?”
“咱……咱想静静……”
老朱甩开徐兴祖的手,逃也似的跑回卧室,将被子蒙在脑袋上哈哈大笑。
徐兴祖赶忙跟了进去,见到皇爷蒙着被子“咯咯”的笑个不停,给他气得上前一把扯开被子。
“上位,您想笑就笑呗,干嘛躲屋里?”
老朱见被子被扯掉了,只能尽量压低声音,发出宛如鸭子叫的“嘎嘎”声。
“你懂啥!”
“咱要是在那孙子面前笑了,那孙子的尾巴还不得翘到天上去?”
“再者说,咱不要面子的吗!”
“您……”
老朱满脸兴奋的拉着徐兴祖的手。
“老徐,你就说咱大孙厉害不厉害吧!”
“整整一本书呀,只用了两个时辰就全都背下来了,哈哈哈!”
“厉害!”
徐兴祖非常会提供情绪价值,否则也不会成为老朱宠信了几十年的老人。只是对于秦野的能力,他是发自肺腑的佩服。
“上位,老奴眼看着少公子背了一本书,老奴这心里都觉得跟做梦似的。”
“这咋个可能吗,这简直不是人!”
“咱刚刚不是说了吗,咱大孙是天才,哈哈哈!”
徐兴祖见到上位如此开心,纠结再三还是说出心中的疑虑。
“上位,咱大爷读书的时候,咱们俩都是见过的。一天背上千字,已然被一群师傅夸神童了。现在少公子,两个时辰背上万字……”
“老奴不是说您和大爷的血脉不行,老奴只是觉得这事有蹊跷!”
老朱听到这话脸色瞬间拉了下来。
“你继续说!”
“上位,老奴的意思是,会不会是有人故意炮制个天才,想影响上位立储的心思?”
其实老朱心里也隐隐有些怀疑,只是秦野太优秀了,优秀的让他下意识的忽略了这些怀疑。
现在听到徐兴祖提起,他祖传的疑心病又犯了。
“咱亲眼看过他屁股上的胎记,跟咱标儿小时候一模一样!”
徐兴祖听到这话噗嗤一声笑出来。
“上位,如果只是胎记,老奴都有好几种办法造假!”
“比如说厨房常见的苏木,若是染到皮肤身上,简直跟胎记一样,洗都洗不掉!”
“这……”
老朱听到这话眉头紧皱。
“老徐,你有啥办法?”
“上位,您为啥不让皇脉宗正司的人来查查?”
老朱闻言立马想到二十几年前,常遇春、徐达攻打元大都的时候,给他带回来几百个宫女、太监。
这些人里就有几个专门替皇家验证血脉的太监。
他当时根本没当回事,觉得自己只要设立好制度,不让宫内、宫外的人接触,自然能保证皇室血统的纯正。
只是谁也未曾想到,标儿还能给他搞出来一个私生子,而且这个私生子养在民间十几年。
“这些人靠谱吗?”
徐兴祖闻言自信满满的笑了笑。
“上位,您平日里都是处理国家大事,不像老奴整日里游手好闲,东逛逛、西逛逛……”
“老奴曾经跟几个皇脉司的人聊过,他们说蒙元后宫那叫一个乱哟,后妃跟侍卫通奸的数不胜数,若是没他们皇脉司帮着把关,蒙元皇室的血脉都不知道换了几茬了!”
“老奴还听说,他们验证血脉时会从发色、瞳色、身高、特殊痣、胎记、身形特征等诸多方面进行验证,基本上一查一个准,保准不会有一个错漏的!”
老朱听的频频点头,基本上已经认可徐兴祖的提议了。
只是他生性多疑,想到这老小子突然提起皇脉司,立马阴仄仄的问了一句。
“老徐,你收了他们多少钱,这么不遗余力的替他们说话?”
徐兴祖闻言尴尬的笑了笑。
“回禀上位,他们给了老奴一千两,算是他们入宫这二十几年的全部家当了,嘿嘿嘿……”
老朱听到徐兴祖明目张胆的受贿,当即气哼哼的踹了他一脚。
“你呀你……”
“若不是看在你伺候咱几十年的份上,咱非得给你扒皮实草!”
徐兴祖闻言也不害怕,只是嘿嘿傻笑。
“上位,咱也不想呀,可谁让咱儿孙多,又都不成器哩。”
“老奴若不趁着上位庇佑的时候多捞点,等老奴将来陪着上位入土,咱那些不孝儿孙饿死咋办?”
老朱听到这话脸上微微动容,轻轻拍了拍徐兴祖的手。
“咱命人在孝陵边上给你修个小坟……”
徐兴祖闻言当即拜倒在地。
“老奴谢陛下,呜呜呜”
老朱一把拉起徐兴祖的手,细心的给他擦了擦眼泪。
“走吧!”
“咱大孙估计都等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