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中旬的勒芒,有着满城的梧桐叶。
放眼望去,一片金灿灿的。
圣朱利安大教堂浸在薄雾里,阳光软软的,十分温柔,连风也舒适缱绻。
林幺初到勒芒,对什么都新鲜。
这里是她从不见过的风景。
她拿出手机拍照,这里拍拍,那里拍拍。
洛聿左斯跟在她身后半步,也没靠得太近,但吸引了很多目光。
他实在太惹眼了。
红发热烈,狭长上挑的鎏金眸子,瞳孔里映着林幺的身影。
林幺停在一架卖烤栗子的推车前。
好香。
“多少钱?”
老板还没来得及回答,洛聿左斯上前一步,已经把现金递了过去。
不用找零,剩下的是小费。
其实来这里有段时间了,林幺还是很不适应这里的小费文化。
没关系,又不花她的钱。
她捧着油纸袋,给花钱的老板递过去:“你吃吗?”
洛聿左斯眸子在她脸上和烤栗子之间转了一圈,道:
“可以邀请你喂我吗?”
爱吃不吃,惯的。
不过林幺还是拿出一颗。
见状,洛聿左斯主动低下头,薄唇微张,已经等好了。
林幺把栗子递到他唇边:“小心烫。”
洛聿左斯含住栗子,可同时含住了林幺的指尖。
温热的舌尖若有似无地擦过指尖的软肉。
林幺指尖一颤,下意识要缩手,却被他的牙齿轻轻叼住。
“你……”
洛聿左斯没立刻松口,反倒就着这个姿势,低笑:
“好甜。”
这真是……
林幺小脸通红。
她左右看了看,好歹这也是大街上呢。
“松嘴啊!”
洛聿左斯这才不情不愿松口。
林幺顺便在他衣领上擦了擦手。
“……?”
这么嫌弃?
九点的时候,林幺准时赶到赛场围场。
她手腕戴着荧光黄的访客手环,衬得她肌肤透亮。
赛场已经很热闹了。
很多工作人员推着轮胎来回走,还有人扛着设备脚步匆匆得忙活。
她下意识寻找秦渡的身影,没看到他。
不过身边有主教跟着,她现在不方便找人。
洛聿左斯眸子半眯着,环视一圈。
没意思。
他整个人懒散地站着,视线落在林幺身上。
好奇怪,他只看得见她。
只有和她待在一起,那种来自灵魂和身体的愉悦快感才会回来。
哪怕什么也不做都浑身舒坦。
这是为什么?
“我去趟卫生间。”
林幺回头道:
“你先随便逛逛。”
洛聿左斯点了下头,眸光潋滟:“可要快点回来,我离开你不舒服。”(物理性)
黏人怪。
林幺如此评价。
她匆匆离开,拿出手机联系只赢。
几分钟后,通道深处走出一道高挑的身影。
女人穿着一身黑色休闲服,短发发尾齐很齐整,横着扫过下颌线,凌厉又张扬。
她眉眼也带着股横劲儿,五官带点新疆血统的深邃。
她径直走过来,把一张全通权限卡塞进她手里。
“你就在后台那边老实待着,一会比赛开始了,爱看就看,不爱看去休息室睡觉,别乱跑给我们添乱。”
“好,我想请问一下……你认不认识秦渡?”
只赢本来想走的,听到这句话停下来,回头问:“你找秦渡干什么?”
林幺握紧权限卡,有点期待:“我想见他。”
“不方便。”
只赢拒绝得非常干脆。
这种奔着名头找人的小姑娘多了去了。
林幺观察到只赢的神色立刻明白她误会了,连忙解释:
“不是你想的那样,秦渡是我男朋友。”
“哈?”
只赢愣住。
她是不是幻听了?
“男朋友?”
林幺把秦渡的V拿出来自证。
“哦~~”
只赢恍然。
就说呢,有段时间秦渡一直傻乐,不知道他乐啥呢。
有时候他发呆,呆着呆着就笑了。
原来是恋爱了。
啧。
“行,行,行。”
只赢连连感慨了三声:
“跟我走吧。”
林幺立刻跟了上去,走进通道。
通道不算宽阔,两侧停着车队大型货运拖车。
空气中弥漫着橡胶和机油混着的味道,不太好闻,但闻久了还有点上头。
越往前走,空间渐渐开阔。
前方是一排独立车库的入口。
不断有人进出,脚步匆忙。
这种井然有序的高效率有种压迫感,弄得林幺也跟着怪紧张的。
目光穿过往来忙碌的人,她一眼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背影。
秦渡背对着她,穿着深灰色的工装连体服。
上半截拉链敞着,露出里面黑色的短袖T恤,袖口挽到小臂,露出小麦色皮肤。
肌理上覆着一层薄汗,腕骨凸起,血管在皮肤下格外分明。
他正半蹲在地上,手指点在赛车前,侧着头跟旁边的技师低声说着什么。
吊儿郎当的人,认真起来别有一种感觉。
只赢好奇地看了一会儿,才说:
“那你们叙旧,我去忙了,别聊太久,没那么多闲工夫给你们。”
“谢谢你。”
“客气了。”
只赢走后,林幺等了一会儿,特意等秦渡忙完站起来了,她才蹑手蹑脚地靠近他。
等靠近了,猛地抬起手,从背后捂住了他的眼睛。
“谁啊?撒开!”
秦渡下意识怒喝。
刚喊完,他闻到了那股熟悉的清冽味道,顿时放松下来。
他无奈地笑了笑,直接转身,反手一捞,把人抱在怀里。
林幺反被吓了一跳。
“你怎么知道是我?!”
秦渡嫌弃地打量了她一下:
“谁让你穿这么少过来的?今天下午估计会起大风。”
林幺忍不住笑,干脆窝在他怀里:“那你惊喜吗?”
“一般吧。”
秦渡嘴上说着一般,手臂却收得更紧了。
他低头,在她发顶上轻蹭着,几个月的思念顿时涌了上来,眼眶都热热的。
旁边有个年轻技师假装咳嗽了一声。
注意场合。
秦渡耳根“唰”地一下红了,但半点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没见过抱女朋友的啊。
他几个月没见了抱抱还不行。
秦渡这么一想,更肆无忌惮了。
他本来还想说点小情话,又觉得这样肉麻,腾出一只手在裤兜里掏了掏,摸出一颗包装纸皱巴巴的水果糖。
“给。”
他把糖塞到林幺手里,开始啰嗦地问:
“坐飞机来的?”
“挺折腾的吧,晕没晕机?难不难受?”
“等比赛结束我带你买几件新衣服,你别再晚上冻死了。”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想亲。
林幺踮起脚尖亲了下秦渡的嘴巴。
紧接着,身后不远处传来凉薄的声音:
“亲爱的,原来你在这,背着我,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