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幺安静地听完。
她抿紧嘴唇,思考了一下:
“咱就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你现在的台词,听起来比较像牺牲前的遗言?”
拉斐尔怔住。
他确实有这个安排。
主教派人把她抓过来,就是因为他的病已经病态到无法离开她的地步了。
教廷有很多事情的收尾需要他去处理,林幺就像他的补给粮一样。
如果他死掉的话,她就能回国,就可以回到以前的生活。
这是他的安排。
林幺知道拉斐尔想做什么了。
她捏了捏他紧实的公狗腰,手感颇好。
她长长地叹气:
“哎~呀——你是不是想做出什么牺牲去换我的自由?”
她慢慢地说,把每一句话都说清楚:
“我们两个人之间,不要这样。”
“牺牲不是浪漫,如果你毁了你自己,换我顺利回国了,那我之后肯定会活在愧疚里呀,往后我在国内的每一天都会想起,我拥有的时间都是用你换来的。”
“那样的人生我不想要,我也不希望你消失,或者,受伤。”
“离开的办法有很多种,我们都好好的,我现在也没有过得很苦呀,不急的。”
拉斐尔把她抱得更紧。
半天,他颤抖地说:“对不起。”
如果不是他,她甚至不会被带到这里。
异国他乡,她该有多害怕。
林幺忽然道:“你没来的时候我学了一首歌。”
拉斐尔松开她一些:“什么歌?”
“看到你难过,我心如刀割~”
“……”
拉斐尔蓝色的眼底漫上笑意。
她总是两三句话就可以把他哄好。
他静下心,仔细想想。
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让她顺利回家,回她真正的家。
最近好像有一支国内的车队过来比赛。
他之前没在意,但现在不一样了。
一支正经的车队,有签证,有行程,有官方备案。
最重要的是,这支来自国内的车队迟早要回去,幺幺可以跟着。
就是不知道这支车队人品怎么样,能不能把她带回去。
得先查。
拉斐尔有了新目标,说干就干。
他重新拉上拉锁,把口罩戴好,帽檐下按,挡住锐利的眸子。
林幺惊讶地问:“你这是……怎么啦?”
拉斐尔捏了下她的脸:
“我去给我们找一条新的出路。”
她说得对,牺牲一个人成全另一个人,没什么意思。
他要两全,她和他都好好活着。
夜色如墨。
拉斐尔翻过阳台栏杆,落在外侧,轻如狸猫。
他沿着阴影往外走,黑色的身影渐渐融于夜色。
林幺站在阳台,目送拉斐尔消失。
他来的快,走的也挺快的。
她啥时候能有这样的身法?
【宿主,我们不要那么快就离开嘛。】
【还有好多积分没有拿。】
【我们先把席恩掏空好不好!】
【狠狠嘬麻他!】
系统是个大馋鬼。
“瞎操什么心,你以为我想走就能走啊。”
有时见那个催眠门神在,她跑都跑不了的。
“我想见主教。”
【可以呀,看看主教好不好嘬。】
“你除了亲嘴能不能想点别的!”
【人家就是这种系统啊!】
林幺愁啊,为什么她绑定的不是接吻发财系统。
不然她现在至少赚几个亿。
品牌初始投资是她和安延一起拿钱,林幺虽然天天喊穷,但自己存了一点养老的家底。
她把国内的钱都转给安延后,自己真穷得叮当响了。
重点是,她拿的钱不够。
她能不能在教廷打工啊?
林幺给李华发消息。
【林幺】:关于上次我说应聘的事……
【李华】:??_??你不要过来啊。
【林幺】:你在怕什么?
【李华】:我们磁场不合。
嘿,这话说的。
她飞速打字。
【林幺】:你怎么好意思什么不合的?每次都是你想偷袭我!
【林幺】:我要见主教。
【李华】:为什么?
截图展示余额。
【李华】: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林幺】:你笑什么?
【李华】:被你穷笑了。
【林幺】:……
无人扶我凌云志,那是别人没本事!
从刚来到这个庄园的第一天起,主教虽然没有出现,但一直在刷存在感。
她一定要见到他,看看这人是怎么个事儿。
过了一段时间那边回复——
【李华】:主教同意见你了,让你现在去找他。
!!!
这么匆忙吗?
她立刻去换衣服,把鸡窝头打理一下。
穿什么呢。
林幺在衣橱前面犹豫了一会,选了中性装。
休闲一点,不会太轻浮,也不会太正式,比较适合会面交谈。
李华给的地址不在庄园里,在一片她从没去过的区域。
为了她的安全着想,李华亲自又带了两个车的人送她。
车是黑色的,低调的商务款,不是豪车,从外面看不出什么特别。
林幺拉开车门坐进去的时候,猝不及防被主驾驶的人惊艳了一下。
李华穿了一件白色新中式立领上衣,面料是那种带暗纹的真丝,领口和袖口滚了一圈包边,外面罩了一层薄如蝉翼的白纱对襟。
他五官生得本就不错,是清隽惹人怜爱的少年款,穿着这身衣服显得更加迤逦多姿。
“看傻了?”
他笑了笑:
“穷鬼姐姐快上车。”
林幺深吸一口气。
不能打人。
李华伸手调了一下副驾驶的座椅:“不远,二十分钟。”
林幺上车,系好安全带,又忍不住偷偷看他一眼。
李华虽然是系统判定的极度危险的人,但跟他相处起来压力没有特别大。
所以系统对于危险警告的判定标准到底是什么呢?
【……不好说。】
【宿主离他远点就是了。】
林幺总觉得事情不是那么简单的。
直觉。
李华察觉到她的视线,偏过头来,笑了一下,眼角微微弯起:
“姐姐这样一直看我,我不好意思。”
“穿这么好看还不让人看啊?”
林幺嘴上这么说,眼睛却看向窗外了。
车窗外的霓虹灯一盏一盏地掠过。
“现在外面很乱,教廷牵扯的麻烦比较多,你不要独自出行,小心灰港的人。”
“灰港是谁?”
“各个地方总会有几个流浪汉或者亡命徒,他们想赚一些丧良心的钱,于是聚集起来成立的组织。”
林幺下意识问:“那你们呢?”
李华认真开车,道:
“也不算什么好人吧,但我们有底线。”
林幺大概能懂。
她在庄园待了这么多天,见到了很多教廷帮助的人。
所以有很多事,不是一两句话就能界定的。
车停在一条她不认识的街上。
整条街都是霓虹灯。
一眼看过去,酒吧、会所、赌场、夜店,一家挨着一家。
音乐声浪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好像有人在她脑袋顶上蹦迪。
林幺捂住自己的小心脏。
“我不太适合这种场合。”
她感觉心脏都要跟着鼓点甩出嗓子了。
“跟我来。”李华对她说的同时,伸手比划了两下,指挥保镖在两边守着。
林幺跟着他进了一栋不起眼的黑色建筑。
里面是一个酒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