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厌非常不喜欢噪音,他喜欢绝对安静的空间。
所有撒娇和威胁对他来说都没有用。
但一切一切的喜好,在一个酒鬼面前,都显得无力。
他眼底覆着一层薄冰,转身从玄关抽屉里取出一副银色手铐。
医用级的不锈钢。
他走到林幺面前,咔哒一声扣在她左手腕上。
“哎?”
紧接着,另一端锁在沙发铁艺扶手上。
林幺呆滞了几秒,立刻挣扎起来。
“你锁我?!陈厌!你敢锁我!!”
陈厌居高临下看着她,平静地说:“别动,会伤到桡动脉。”
林幺低头看看手腕,又抬头看看陈厌,醉意朦胧的脑子转不过来:“桡动脉在哪啊?”
陈厌垂眸,视线落在她手腕内侧那片跳动的脉搏上。
她很白,血管清浅。
他指尖虚虚点了一下那个位置,警告:
“如果破裂,我不会急救。”
“不破不破。”林幺连忙摇头。
她很好哄的。
陈厌去忙自己的事,林幺被锁在沙发上,难得安静。
但这种和谐持续得不多。
“我想上厕所——”
林幺在沙发上嚎叫。
“我的桡动脉不让我上厕所——”
陈厌走出来,看她已经坐到地上,冷静判断了几秒,把她拽起来,拿出钥匙打开锁在沙发铁艺上的那边手铐。
“你不闹,我不会锁你。”
林幺如获大赦。
实在等不及了!手铐虽然解下来了,但她都顾不上摘,晃荡着朝卫生间冲了过去,还没忘反手关门。
陈厌揉揉眉心。
好想报警。
怕来的是自己的同事更丢脸。
他站在客厅,等了一会儿,也没见林幺有出来的意思。
一分钟过去,没动静。
十分钟过去,依旧没声。
掉厕所了?
也是有那种新闻的,喝多了脑袋塞马桶里了。
他走到卫生间门口,叩了叩门板:“安全吗?”
无人应答。
他又等了三十秒,指节再次重叩几下:“说话。”
依旧寂静。
陈厌的理智告诉他,应该等。
但他的逻辑同时告诉他,长时间无回应有问题,里面说不定出事了。
“我进去了。”
他只是通知一下。
拧动门把手的过程很顺利,门没锁。
门开的瞬间,带着酒气的甜香扑面而来。
“咔哒!”
陈厌只觉腕上一凉,银色手铐一端扣在了洗手池边的金属水管,另一端,牢牢铐在了他自己手腕上。
“???”
耳边传来女孩儿清脆的笑声。
“桀桀桀——”
“跟我斗,服不服?”林幺都站不稳,扶着水池冷嘲热讽。
陈厌狠狠挣了一下。
手铐质量相当好。
糟了,钥匙在客厅茶几上。
紧接着,带着浓烈酒香的气息彻底笼罩下来。
林幺不管不顾地扑过去。
温软的唇瓣胡乱地压在陈厌的薄唇上。
牙齿在混乱中磕到他的唇角,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气。
陈厌偏头想躲,林幺双手捧住他的脸,固定住:
“男人,不要玩欲擒故纵的把戏,你这是在惹火。”
“……”
她再次亲了上去。
认真的、执着的。
那股浸着酒精的馨甜味道无孔不入地钻进陈厌的鼻腔,黏腻地缠绕着他的感官。
这对他来说特别陌生。
他更习惯和死亡气味打交道,福尔马林、尸蜡、血液。
人人都说他是天才,年纪轻轻取得了巨大成就。
可他病得更重,他像一个机器,越来越没有人情味。
唇上传来的触感温热、潮湿。
他能感到她唇齿间吮吸,舌尖撩拨着,一点点把他的温度撩热。
心跳漏了一拍。
“几分钟了……”她嘀咕着,几乎咬着他的唇瓣在说。
林幺也懵,她根本没有时间概念。
陈厌试图讲道理:“你现在的行为是——”
话没说完,又被她堵了回去。
陈厌背靠着冰冷的瓷砖,腕骨被手铐硌得生疼。
可他的呼吸,他的身体,都是她的味道。
好甜。
好热。
陈厌垂眸,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灰的影。
他的唇色向来淡,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不知道是不是染上了她的口红,变得绯艳起来。
所有的疏离和冷漠都被她咬碎了。
他竟然无法控制地动了动嘴唇,试图回应,去主动捕捉她。
可就是这会儿,本来还在胡作非为的林幺,大脑彻底被酒精占据。
嘎巴睡过去了。
“……”
陈厌大脑空白了一瞬,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睡着了?
睡着了!!!
林幺整个人瘫软在陈厌怀里。
卫生间的镜子映出男人如琢的侧颜。
上面写着——
无语。
陈厌维持着被铐住的姿势,被她压得不得不坐在瓷砖地上。
……
第二天醒的时候,林幺是在床上醒的。
身子哪都疼。
颈椎、后背、胯骨轴,都硌得疼。
她闭着眼哼唧了两声,翻了个身。
嗯?
她摸了摸床单的手感。
不太对。
这不是自己家。
林幺睁开眼,宿醉后的眩晕感还没散,大脑迷迷糊糊想起来了。
她昨晚半夜好像发现自己睡在地上,凭着本能自己找床睡的。
那……
那内谁……
林幺一个鲤鱼打挺起来冲到卫生间。
陈厌还被铐在洗手池边。
那银手铐给锁在他清瘦的腕骨,勒出一圈红痕。
林幺当下醒酒了。
我的天呐!
她直接滑跪过去: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