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
吐出这两个字后，对上穆秋时幽深的目光，渊沉默下来，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吾接受的传承记忆没有这些。”
良久后，他语气听不出情绪，“还有呢，你还看到了什么？”
穆秋时微微垂下眼，脑中思索这话有几分真几分假，同时认真回想，“……画面太碎，我看到白光，还有满地的鲜血和堆积如山的尸体。但我昏迷的太快，很多都没来得及看。”
“你还挺惋惜？”
渊瞥了她一眼，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她，“再多看一会儿，你的小命真要交代在那了。”
穆秋时呵呵一笑，没有反驳，好奇道，“不过，你好像对我有神魂一事毫不意外？”
据她目前的了解，灵墟大陆应该没有神魂才对。
渊一眼就看出她在想什么，冷嗤一声，“我是龙族，看出你识海中的神魂是什么很稀奇的事吗？”
“……哦。”
穆秋时觉得他比上次还臭屁，凝视他片刻，有些诧异，“我说你怎么能从幽冥海突然出现在这儿，合着你是元神出窍呀。”
没给他噎人的机会，她抬手打断，“还有，我怎么觉得这个地方有点熟悉呢？几个月前我也曾神魂离体过，不过当时很快就回去了。”
穆秋时狐疑地盯着他，“上次也是你的杰作？”
渊心虚地移开视线，“我是通过玄砾感应到你的，谁知道你当时那么弱，我都还没见到你呢，你就回去了！”
穆秋时无语。
她当时才一级，神魂还处于重伤封闭状态，能成功离体都烧高香了好吗？！！
“行了，上次你跟我打哑谜，这回能说说玄砾到底是什么了吗？”
穆秋时一副‘你不开口我誓不罢休’的架势看着渊，直把他看的浑身不自在。
“我能告诉你的是，你找到的玄砾都只是其中很小的碎片。其他的，你知道也没用。”
见她眼神不善，渊继续道，“我没有欺骗你的必要，你作为人族，唯一能做的，就是收集玄砾碎片。”
穆秋时看出他不像在撒谎，暗暗咬牙，“那你们混沌龙族和玄砾有什么关系？你要它做什么？”
渊想了想，道，“我接受的传承中，有一部分记忆需要玄砾的力量才能解封。你可以理解为，我需要利用玄砾快速成长起来，但同时我也会反哺回去，和你大哥与龙血莲之间的关系有点像，只是少了层契约而已。”
“所以身带浊气的高级异兽紧盯着玄砾不放，也是在觊觎它的力量？”
“呵、就凭它们那些臭虫？”
渊冷下脸，眼底闪过不屑，“不过是它暗地里培养的傀儡罢了！你没发现它们都不敢靠近玄砾吗？”
“发现了，所以才觉得奇怪。”穆秋时拧着眉，“既然玄砾会净化或者吸收它们身上的浊气，那它们为什么还要想方设法突破结界守着它？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它们守的可不是玄砾。”渊说到这，眼底闪过杀意，不待穆秋时细问，又说起别的。
“东域的玄砾碎片还有一些，但像这次同时出现四块的可能性很小，你要是找到，不要交给其他人。”
“你这话说的，好像我一定还能遇见似的！要是别人捡走了呢？”
“不会。”渊语气笃定，“东域除了你，没人能找到它。”
见穆秋时不信，他笑了笑，“玄砾碎片沉睡的时候，和普通石头没有区别，就算被人捡了去，早晚也会回到你手上，你只管收好便是。”
“你只提到东域，其他三域没有玄砾碎片吗？还是说还有三个人帮你同时收集？”
“其他三域的情况我不知道。”渊淡淡道，“我目前还无法离开东域。”
话说到这份上，穆秋时也没有继续问下去的必要了，转而问起其他事，“我还有个疑问，高级异兽身上的浊气来自外界……可是有外界力量入侵成功了？那它和千年前的人族浩劫有没有关系？”
闻言，渊神色顿了顿，吐出两个字，“不知。”
他掀起眼皮看过去，“你要不看看我如今几岁？而且，要是对方入侵成功了，你觉得灵墟大陆还能有如今的光景？”
这倒也是……
穆秋时深呼吸压下心中的不爽，抿了抿唇，叹息道，“还以为能从你这里打听到千年前的事情呢，听说我们人族当初还把你们当守护神来着……”
说这话时，她没看到渊微微闪烁的眼神。
“哦对了，浊气会不会传染给人族？”穆秋时担心有高级武灵师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中招。
“不会。你们太弱，对方看不上。”
穆秋时：“？？”
穆秋时气笑了，“你才几岁？怎么感觉你把对方老底都摸透了呢？”
“爱信不信，浊气目前只在结界内异兽群中活动。”
渊挥挥手，语气淡然，“行了，你该回去了，玄砾暂时放在你那里，等我闭关结束再来找你。”
“等等！我还有个问题！”
穆秋时感觉身子猛地一轻，急忙抓住他的胳膊，语速极快地问道：“栖乌山、栖乌山那十几只高级异兽为什么没有遭到天道反噬？是不是浊气的……”
“妹妹……妹妹！你终于醒了！”
穆秋时还没说完就感到一阵晕眩，再睁眼，入眼的是熟悉的帐顶，气的她直想骂人。
可耳边微颤的声音却令她胸腔中刚聚集的怒气散了大半。
穆秋时下意识看了过去，就和一双通红但十分激动的眼睛对上了。
她哪里还有空骂黑蛋不做龙，赶忙撑着有些发软的身子坐起来，不解道，“哥哥，你怎么哭了，别激动，我没事！”
穆秋野才不管她说了什么，抱着人就嗷嗷一顿哭，“还说你没事！你都昏迷半个月了呜呜……你是不是不想要哥哥了……”
“半个月？”
穆秋时难以置信，她就和黑蛋、哦不，是小渊儿，说了一会儿话，怎么就过去了半个月？
不对！
她醒来的时候小渊儿说了什么来着？
她脑子有些转不过来，轻轻拍着穆秋野的背安抚，“怎么会呢！谁都不要我也不会不要你呀！哥哥，这种话以后不许胡说！”
“我都快被你吓死了……”穆秋野缓了一会儿，激动的情绪才稍稍缓解，抬手擦掉眼泪，眼底满是后怕和惊慌。
“你被抱回来的时候，娘就查看过你的身体，只说没有看出问题，以为过会儿就能醒，可我等了一天你也没睁眼！”
“后面爹和大伯去其他城池请了好几位高级辅灵师回来，可她们检查后也说你身体没事。”
“我才不信！要是没事，你为什么一直不醒！”
天知道半个月前他坐在餐桌前等人回来吃午饭，结果左等右等，却等回来一个昏迷不醒的妹妹时有多惊惧害怕。
偏偏她一睡就是半个月，他一点办法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