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匆匆赶来把脉,又及时开了药,命人跟着他去太医院拿药方煎药。
雪妃躺在温暖的被子里,只感觉四周寒凉,烧得迷迷糊糊之际,隐约能听到周围宫人们窸窸窣窣的谈话声。
不知过了多久,等她再醒来时,身上的烧已经退了,虽然风寒没有根除,却也已经好了大半。
她挣扎着坐起身,一旁有守夜的宫女凑上来,关切望着她:“雪妃娘娘,您终于醒了,您这都昏睡好几天了。”
雪妃望着眼前的宫女,微微拧了拧眉。
这个宫女她认得,算是她宫里的刺头之一。
当时她受宠时,这个宫女是最殷勤的。待她备受冷落之时,也是这个宫女最先对她不敬的。
此时,望着这宫女脸上不似作假的关切,雪妃想到了昏迷前,那个女蛊师对她提到过的“傀儡蛊”,心里安定几分。
“你说,我昏迷了几天?”雪妃揉着额头,担心误了和温三金已经商量好的大事,忙问:“我昏迷了几天,陛下那边有没有出事?”
“回娘娘,您已经昏睡三天了。至于陛下那边,陛下这段时间一直跟着国师大人醉心于炼丹,并未听说那边发生什么事。”
听到这样的回答,雪妃只感觉一颗心揪起。
都三天了,竟然还是无事发生?该不会是温三金给她的那什么解蛊丹,根本没有作用吧?
她在床上辗转反侧到天明,第二天一大早,就想出宫再去一趟大牢。
但还没走出自己宫殿的大门,就被女蛊师拦住。
“天刚亮,你做什么去?”
“我要去趟牢里。”她话里忍不住吐露出几分着急,“这都好些天了,温三金给我的办法根本没有用!我得再去找她问清楚!”
女蛊师一脸冷淡,微不可查蹙了下眉:“那个解蛊丹师针对蛊虫的,一个人能承受的蛊虫数量有限,现在太子还未完全掌权,郭子舒不可能冒着弄死皇帝的风险,重新喂他蛊虫吃。”
雪妃微微冷静下来。“你说得对。既然一个人能承受的蛊虫是有限的,那郭子舒如果想重新控制陛下,肯定还会沿用之前的方法。但那种蛊虫难得,他恐怕没那么快培养出第二颗。”
话音落,雪妃突然想到什么,眼睛一亮,“不对!你不是有那个傀儡蛊吗?既然你有那东西,咱们把那个喂给皇帝不行吗?等皇帝成了咱们的傀儡,那还不是咱们说什么就是什么?”
想想皇帝能和之前一样,对她言听计从,雪妃还带着病容的脸便容光焕发起来。
如果皇帝真能成为她手中的傀儡,那她就能让灵越皇帝都成为他们天启的傀儡。
届时甚至不同打仗,她让皇帝处死国内那几个能打仗的将军,整个灵越就像个处处漏风的网,不费吹灰之力便可以被天启收入囊中。
女蛊师扫了她一眼,当然能明白她在想什么。
声音冷冷开口:“若是能用,我早用了。被种下这东西的人,最多活两个月。两个月的时间,你能给我弄个活生生的皇子出来?”
“若是没有能继位的皇子,弄死皇帝只会便宜了郭子舒他们。偷鸡不成蚀把米罢了。”
雪妃:“……”
无奈,她只能继续回去等。
又过了三天,终于又传来了郭子舒带着皇帝炼丹的消息。
她在自己宫里急得团团转,正心急如焚等着,女蛊师突然急匆匆跑进来。
“我手里的蛊王感应到了,郭子舒又弄进来了新蛊虫,可能会对皇帝动手。你现在带着人跟我过去,咱们去抓个现行。”
雪妃眼睛一亮,重重点头。
“好!”
实际上,根本用不着他们去抓现行,在皇帝吞下带着蛊虫的丹药,胃里翻江倒海不停呕吐时,大嗓门的李公公就大叫出声,直指郭子舒毒害皇帝。
郭子舒也没想到事情竟然会变成这样,原本势在必得的笑陡然凝固在脸上。
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宫中的禁军和御林军齐齐冲出来,将他按到了地上。
“大胆贼人!竟然敢谋害陛下!”
雪妃一路狂奔过来时,本以为需要她狂飙演技,没想到等她赶到,大戏已经尘埃落定。
愣了一秒,她忙大哭着扑过去,帮不断吐虫子的皇帝拍背,不敢看地上那些被吐出来的虫子,急急喊道:“快!去大牢叫温三金温大师,快去啊!”
郭子舒这才猛地回过神,不敢置信盯着雪妃:“你这个贱人!是你,是你想要害陛下!”
他挣扎着想起身,被身后的禁军再一次按下去。
贺勇彰眼神冷冷盯着他:“国师大人,这炼丹房里所有的人都看到了,陛下是吃了你炼成的丹药才变成这样的。”
郭子舒用力抬起头,盯着贺勇彰,眼球通红,目眦欲裂:“你!这里面也有你的手笔!”
但回答他的只是贺勇彰冷冷的一招手:“将他待下去,等陛下事后发落。”
郭子舒心中一阵惊慌,有一种已经穷途末路的预感。
他匆忙想对按着他的两个禁军种下蛊虫,却惊恐地发现,那些蛊虫刚碰到这两个禁军的身体,便瞬间发黑枯死。
郭子舒:“……”
他脸色苍白,全身力气瞬间消失,最后几乎是被禁军拖出去的。
温三金被李公公的人从牢里请出来的时候,外面的太阳正烈。
小公公双手捧着一件新衣服,恭恭敬敬弯着腰,声音中带着笑意:“我家公公说,温大师这段时间在大牢里受了不少苦。如今好不容易风光出狱,自然要好好打扮一番,莫要让那些小人看低了去。”
于是在各方的故意拖延之下,等温三金梳洗打扮好,重新进宫时,已经是午后。
皇帝已将身体里的蛊虫全都吐了出来,正躺在养心殿里昏迷。
雪妃匆匆从养心殿出来,看到温三金,强忍住内心的欣喜:“温大师,您终于来了!您快来看看陛下吧,陛下被国师害惨了!”
她穿着一身桃粉色的春装,用手帕擦着眼泪,哭得梨花带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