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过皇后娘娘。”霍修慈上前一步，拱手行礼。
皇后娘娘斜倚在软榻上，手撑着脑袋，眼神虚虚落在他身上，往日锋利的目光已经有了些呆滞的意味。
好一会儿，她才眨了眨眼睛，似是反应了过来，对霍修慈摆摆手，“好好，小四以后可是要一直在京城？”
说完，她斜倚在软榻上，疲惫皱眉合上眼，声音沙哑：“如今你父皇身体不好，天启那边又在蠢蠢欲动……哎，边境的安危，还得是靠你啊。”
霍修慈明白皇后这是不想让他继续在京城待着，担心他会影响五皇子以后继承皇位。
他垂下眸，声音未变：“父皇还未安排，若是父皇需要；儿臣在哪里都好。”
皇后沉沉盯着他几息，没再说话。
五皇子给皇后喂完药，皇后长舒了一口气，紧皱的眉宇间透出几分不耐烦。
“都吃了这么些天药了，怎么还不见好？”
皇后盯着五皇子把药碗递到宫女手里，“太医院那群废物，连个药都弄不好。”
五皇子拿起一旁的毯子，轻轻盖在皇后身上，温声安抚：“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母后你这才喝了几天药？”
皇后闭眼揉着发疼的额头，似是忘了霍修慈还在一旁，状若无人跟五皇子抱怨：
“你去查查，是不是那个贱人给我把药换了！还有那个温清栀，说得好听，让咱们把人接进了宫，把人接进了宫，她又掌控不了！”
“如今你父皇就信那个贱人，把那个贱人当成宝捧着，到底谁才是皇帝！”
皇后说第一句话的时候，五皇子的脸色便难看下来。
等皇后第二句话说完，五皇子的神色已经变得慌张。
“娘！”
五皇子声音猛地拔高，下意识看了眼霍修慈的方向，见他面无表情垂眸看着地面，他声音才软和下来。
“母后，您如今病重，都重得说胡话了。这种大逆不道的话，我和四哥听听就算了，若是传到别人耳朵里，咱们所有人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霍修慈知道五皇子是在点他，声音平静拱手：“皇后娘娘和五弟放心，我今天什么都听到。”
皇后这才想到屋子里还有一个外人，眼神惊讶愣了片刻，闭上眼叹了口气，有声无力摆手。
“人病了，真是糊涂了，什么话都敢说。”
她揉着额头，对儿子和霍修慈摆手，“走吧，本宫想休息了。”
五皇子和霍修慈一起退下去，刚退出来，五皇子就长长叹了口气。
“哎，四哥，你别把母后的话放在心里。自从雪妃娘娘被册封以后，母后心里一直不舒服，前几日更是直接病了。”
“如今吃了好些药，却依旧不见好。她也是精神不济，加上心中着急，这才口不择言了。”
霍修慈点头，“嗯，我明白。”
他和五皇子并肩走了一道，两人谁都没有说话。
好一会儿，霍修慈才问：“那位雪妃娘娘……到底是怎么回事？”
五皇子看了他一眼，眸底暗光流转，叹了口气，将眸底的算计掩去，半是生气半是懊悔：
“这事说来也简单。父皇的病来势汹汹，偏偏太医院的太医们都束手无策。我未婚妻……就是清栀。你与温三金大师相熟，对清栀的事情也应该有所耳闻。”
“清栀的亲生父亲游历四方，知道不少奇人异事，也认识不少人。他听说父皇病重，便将雪妃介绍给了我，说让雪妃帮父皇治病，或许可行。”
“我将还是医女的雪妃接进宫，让她为父皇治病，谁知道，她竟然有颗狼子野心。不仅勾引父皇，让父皇册封她为妃，还妄想控制父皇。”
五皇子一脸悲痛，“如今朝廷都说父皇被那医女控制，我万分懊悔，可也已经无力回天，只能看那医女变成雪妃，在宫中耀武扬威。”
霍修慈：“……”
他听出五皇子有拉拢他的意思，但并未回话。
两人一路走来，即将走到宫门。
霍修慈微微拱手，“还有几日便是太子与太子妃的婚礼，我在这里先祝太子喜结良缘。”
五皇子“诶”了声，一把勾住霍修慈的脖子，“叫什么太子，叫我五弟便是。”
霍修慈自然不会将他的话当真，寒暄几句，便出门离去。
五皇子望着他离开的高大背影，脸上的笑容一点点落下来。
他暗自“哼”了声，扭头大步往国师府走。
国师府中一片喜气洋洋，京城各大珠宝楼的首饰，流水一般被送过来。
温清栀坐在镜子前，看着身后与柳氏一模一样的女子来来回回忙碌，脸上不由露出一丝笑意。
柳氏刚复活，终于熟悉了这具身体，此时忙着为宝贝女儿挑选成亲那天要戴的首饰，选得仔仔细细。
“清栀，你看这几只簪子好不好看？”
她好不容易从琳琅满目的珠宝堆中找出几只好看的簪子，正打算让温清栀试试，五皇子便一脸阴沉地走进来。
从镜子里看到五皇子进来，温清栀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冷声对屋子里伺候的人道：“都出去吧。”
侍女们安安静静出去，将门带上。门关闭的瞬间，五皇子的质问便接踵而至：“那个医女是怎么回事？你当初不是说她能帮我母后复宠吗，她现在都要骑到我母后脑袋上去了！”
温清栀：“……”
她百无聊赖梳着头发，闻言抬眸睨了五皇子一眼，心中一阵烦躁。
大概是两人已经撕破脸的关系，之前那个温润儒雅的五皇子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如今在她面前，这个五皇子越发阴沉暴躁。
柳氏没想到五皇子一回来就对女儿发脾气，心中忍不住心疼女儿。
还没成亲呢，五皇子就这般不客气。若是两人成亲，五皇子真的会对她的清栀好吗？
她脸上赔着笑，刚打算开口调和，就听女儿温清栀不急不慢道：“你现在已经坐上了储君的位子，不过是让你娘受点委屈而已，连这点苦都吃不得？”
五皇子皱紧眉，大步靠近：“你什么意思？你故意欺辱我母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