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孝卿和温清栀前脚离开,狱卒后脚便带着梁五匆匆赶来。
梁五看到温三金白得像纸的脸色,吓了一大跳。
“温大师!”
梁五着急忙慌上前,眼神紧张打量了温三金一番,见她身上并没有明显的伤口,反而更慌了。
“温大师,那两个人有没有把你怎么样?”
温三金把装着蛊虫的小瓷瓶塞进被褥下,轻轻晃了晃脑袋。
抬眸看向梁五,问他:“你家四皇子呢?”
梁五咬紧牙,脸色黑沉,“被陛下召进宫听训了。”
他略显烦躁地抓了把头发,冷硬的五官皱成一团,眼底满是对自家主子的担心。
“不知道陛下怎么想的,这几天一直叫几位皇子进宫听训,将几位皇子训了又训,还不停夸奖五皇子,听各方的意思,似乎有意立五皇子为储君。”
说完,梁五突然想到什么,一拍脑袋。
“对了温大师,我家四爷说他还有几天就要离开京城,要被派去继续戍守边疆。”
“他想在离开前救您出去,问问您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四爷可以把您送过去。”
“外面的形势已经这么严重了?”温三金抬眸看向他。
梁五摇摇头,又点点头,轻叹了口气。
“这个不好说,说严重吧,这天下倒也还没乱起来。”
“说不严重吧,现在朝中人人自危,就怕陛下一个不顺心就来个大清洗。”
梁五苦恼:“听说陛下身边多了位医女,一根银针能治百病。原本陛下生病后就有时时头痛的毛病,太医院的太医束手无策,陛下只能硬熬。”
“但自从那位医女来了以后,两针就缓解了陛下的头痛,如今陛下终于能睡个好觉了。”
“可问题也就出现在这里,陛下一直在睡觉,虽说这几日是元日春节,不用上朝,但就算大臣有要事求见,也见不上陛下一面。”
“每次朝臣想见陛下禀报要事,都得通过陛下身边的那位医女。事情紧急不紧急,都得那位医女说了才算。”
“今早我随着四爷一起进宫,听陛下身边的李公公说,他现在也不怎么能见到陛下的面,甚至陛下还打算封那个医女为妃,给了那个医女极大的权力,还让那个医女一起看奏折。”
梁五说着,叹气声一声比一声大。
“温大师,”他声音有气无力,带着一股精疲力尽的绝望感,“您虽然进牢里只有短短几天,但三皇子党的人已经遭遇了好多次刺杀。那些没被杀死的,也被查出来各种过错,就等着大理寺审问呢。”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是陛下在血洗三皇子党,为五皇子上位造势。朝中好多人已经背弃三皇子,转投到五皇子门下,我家主子觉得等时机成熟,他和其他皇子也凶多吉少,所以才让大师您多做打算。”
梁五软下声音,“趁着我家四爷现在还有能力把大师您带出去,大师您尽早下决定。若是他日朝中动荡波及我家四爷,或者我家四爷去了边疆,就鞭长莫及了。”
温三金眉头一皱,“不争取一下吗?”
“几位皇子倒是想争取,但谁能扭得过陛下这条大腿呢?”梁五更加沮丧。
“以前陛下是坐山观虎斗,手下的几位皇子斗得越狠,他越是高兴。可现在却铁了心地要扶持五皇子,其他皇子连争的机会都没有。”
温三金也能感觉出来梁五的苦心和坦诚,扭头看了看自己右肩膀,抿了抿唇,开口:“我知道了。你回去告诉你家四皇子,让他有时间来见我一次,我有话跟他说。”
梁五张张嘴,没有立刻答应下来,反倒有些欲言又止。
温三金转念一想,顿时猜了出来。
“五皇子那边的人一直盯着你们,不让你们来大牢里?”
梁五抿紧唇角,叹了口气。
“嗯,今天我能来也是因为几位皇子都去了宫里,这边的盯梢的人放松了,我才有机会。如果让我家四爷过来的话,恐怕有些难度。”
温三金沉吟片刻,“我知道了,那你帮我给他带封信。”
她拿出上次霍修慈给的纸和笔,开始着笔写信。
匆匆写完一封信,待墨迹晾干,她将信纸折叠好,递给梁五。
“把这封信交给你家四爷,让他按照上面的话做,告诉他,我相信他。”
梁五察觉出温三金话中的郑重,接过信纸后重重点了点头。
就在他打算离开时,温三金叫住他,“梁将军,你等等。”
她看向大牢门口的方向,想到那位每天给她送饭的狱卒,拜托梁五:“若是你家四爷有余力,请他帮我安置一下带你来的狱卒。”
“我受了他和妻子不少恩惠,如今我身边危险,不想牵连他的性命。”
“这个好说。”梁五一口答应下来。
梁五走后不久,天色渐晚,狱卒端着晚饭进来。
将托盘里丰盛的饭菜端给温三金后,他站在门口,欲言又止。
温三金细嚼慢咽吃着饭,余光瞄到他犹豫不决的身影,主动出声询问。
“今天我和梁将军的谈话,你都听到了?”
狱卒的身影一僵,忙扭过头,连连摆手。
“温大师,我不是故意的!我……我只是站在外面,门没关,所以不小心听到了些……”
温三金笑了笑,摇头,“我并不是在怪你,是想问问你,你自己是怎么看的。你既然听到了,便也能感觉出我身边的危险,你和你的家人并不安全。”
狱卒轻蹙着眉想了想,“我祖籍是蜀地人,经过三代的努力才在京城混上个小差事,如果可以,我并不想离开京城。”
温三金表示理解,“那我托人帮你换份差事,去个清闲又安稳的地方,如何?”
狱卒眉头一松,表情骤然晴朗,刚想开口感谢,表情又忧愁下来。
“可若是我走了,大师您怎么办?”
他在大牢里待了这么些年,知道如果在牢中无人关照,会过得有多惨。
温三金轻笑:“你不用担心我,我在这里待不了太长时间了。”
狱卒惊愕瞪大眼,转念想到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便没有再问。
傍晚换班,他带着好消息匆匆回了家,想把这个消息告诉自家妻子。
但话都还没说出口,便见妻子一脸喜意,匆匆进了大门。
“相公,我今天接到了一个大活!”妻子喜得合不拢嘴,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我们店里接到了为四皇子妃赶制嫁衣的活计,我不够格为四皇子妃做嫁衣,但四皇子妃母亲参加喜宴的衣服交给我和我师父。”
“我师父和我偷偷算了一下,做完这个大活,我们每人至少能拿七十多两银子!”